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赵德柱直皱眉。仓库里堆着的粟米袋不少已经发潮,墙角甚至结着白霜般的霉斑。老仓管蹲在地上叹气:“每年都晒,可一到梅雨季就完蛋。去年这时候,扔了足足二十石!”
徐文谦正拿着纸笔记录仓内结构:“南北无窗,东西窗小,空气不流通。地面是土夯的,返潮厉害。” 他边记边与陆仁对视,“你说的通风对流,是不是得改窗的朝向?”
陆仁点头:“正是。你标一下现有窗位,咱们画个气流图。” 两人凑在一块,徐文谦执笔勾勒,陆仁指点方位,很快画出简易的通风示意图。
马武则在仓库里转悠,不时用刀柄敲敲梁柱、跺跺地面:“柱子是松木的,潮得能捏出水。地面更糟,我这军靴踩上去都沾泥。” 他蹲下来,忽然眼睛一亮,“要不铺石板?让工兵来铺,半天就能搞定!”
“石板下得垫东西。” 陆仁蹲在他身边,“垫草木灰,既能隔潮气,又能当第二层吸潮层。”
“这我懂!” 马武拍大腿,“就像军靴里垫干草,又暖又吸汗!”
赵德柱抱着账册跑进来:“算出来了!按三年平均损耗,这么一改,每年能省十六石粮!够五十人吃一年!” 他把账册摊开,指着上面的数字,“你们看,前年霉了十八石,去年二十一石,今年这势头,怕是要破二十五石……”
陆仁接过账册,徐文谦和沈默凑过来一起看,三人很快从数字里算出最优的吸潮包摆放密度。马武则已经在盘算需要多少石板、多少草木灰,嘴里念念有词:“让工兵营里的来铺石板,带三个弟兄来,管饭就行……”
老仓管看着四个半大少年各司其职,把个烂摊子理得条条是道,眼睛发亮:“真能成?”
“试试便知。” 陆仁看向三人,“分工如何?”
“我去搬石板调工匠!” 马武率先举手。
“我去采买草木灰和石灰,顺便让账房预支材料钱。” 赵德柱晃了晃手里的账册,“有这损耗数据,他们不敢不给。”
徐文谦道:“我留在这儿,跟老仓管核清仓内粮数,标出霉粮位置,免得动工时有遗漏。”
陆仁点头:“好。我回府学画详细图纸,顺便写份操作章程,让仓管日后能照章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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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击掌为约,转身各自忙活。老仓管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这几个少年,比那些只会摇头晃脑的官爷靠谱多了……”
正当几人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攥着封信。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拆开信一看,眉头瞬间皱起。
信上是沈默潦草的字迹:“作坊工匠偷懒,赵东家要换管事,说我年纪小镇不住。前日试新浆,石灰比例错了,纸脆如薄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