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盐铁案底翻旧尘,瑶安堂前起风云

次日天刚蒙蒙亮,通州码头已热闹起来,搬运工赤着上身扛着粮袋穿梭,号子声混着船工的吆喝声震得人耳朵发疼。慕容珏换了身月白绸衫,摇着把折扇扮成江南来的茶商,林砚穿着青布小褂,背着个旧书箱跟在身后,眉眼低垂着扮作老实书童。码头上的漕船密密麻麻挤在岸边,其中一艘最大的乌篷船格外扎眼,船帆上绣着个醒目的“张”字,正是张承业的官船,几个黑衣汉子守在跳板旁,对往来船工搜身检查。

“那就是张承业的‘漕运一号’,每月初三都会运‘私货’进京,官府从不查这艘船。”慕容珏用折扇指了指那艘乌篷船,声音压得极低,“前面有个茶摊,我们去那里歇脚,听听船工们的闲谈。”茶摊老板是个脸膛黝黑的汉子,围着块油布围裙,见两人过来连忙招呼:“客官里边坐!刚沏的碧螺春,是今早从漕船卸的新茶!”慕容珏笑着坐下,折扇轻敲桌面:“老板好眼力,我们正是来收茶的,就是不知这通州漕运的规矩,怕误了货期。”

老板给两人倒上茶,刚要开口,突然瞥到岸边的黑衣汉子,连忙压低声音:“客官要是收茶,可千万别走张总督的船!他的船不仅要抽三成的‘过路费’,还经常克扣货物,上个月有个茶商少了两箱龙井,去找他理论,结果连人带货都没了踪影。”他用袖口擦了擦汗,“这通州码头,就是张总督的天下,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慕容珏端着茶杯抿了口,状似随意地问:“那他每月运的‘私货’,都是些什么宝贝?”老板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客官别问了,知道太多要掉脑袋的!”

林砚捧着茶杯,眼角的余光却盯着那艘乌篷船,只见几个黑衣汉子正抬着沉重的木箱往船上搬,木箱用铁条捆着,落地时发出“哐当”的金属声,还飘出淡淡的铁腥味。“老板,你看那些人搬的是什么?看着挺沉的。”林砚装作好奇地问,指尖悄悄捏紧了书箱里的银针。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伸手捂住他的嘴,慌张地往四周看:“我的小祖宗,快别问了!那些是‘要命的货’,前年有个船工多嘴问了一句,当晚就被沉了江!”

慕容珏给林砚使了个眼色,两人付了茶钱,装作逛码头的样子跟在那些黑衣汉子身后。穿过两条堆满货箱的小巷,眼前出现一座青砖仓库,门口守着两个佩刀壮汉,腰间的弯刀和昨天刀疤脸的一模一样,刀柄上刻着船锚纹。“就是这里了。”慕容珏拉着林砚躲在旁边的草堆后,看着仓库的木门上挂着铜锁,“这仓库背靠漕运码头,水路陆路都能走,藏兵器再合适不过。我们等天黑再来,正好看看里面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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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码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仓库门口的两盏灯笼亮着,映着守卒的影子在地上摇晃。慕容珏和林砚换上夜行衣,借着货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仓库门口。林砚从书箱里摸出根细长的银针,对着铜锁的锁孔轻轻一挑,“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两人闪身进去,借着月光看清里面的景象——一排排木箱堆到屋顶,打开最上面的木箱,里面整齐码着崭新的弯刀,刀身上刻着“漕帮”二字,旁边的木箱里还装着弩箭和甲胄。

“张承业果然在私藏兵器,数量足够装备三千人,这是铁了心要谋反。”慕容珏拿起一把弯刀,刀身泛着冷光,“我们得立刻回去禀报陛下,调禁军来查封仓库。”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张承业的冷笑:“慕容将军倒是好兴致,深夜来老夫的仓库做客,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火把从门口照进来,映出张承业狰狞的脸,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汉子,个个举着弯刀,将两人围在中间。

林砚立刻挡在慕容珏身前,从袖中摸出银针,指尖捏着针尾蓄势待发:“张承业,你私藏兵器勾结漕帮,意图谋反,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吗?”张承业嗤笑一声,捻着山羊胡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照得他脸上沟壑分明:“陛下?等老夫封锁了通州码头,断了京城粮草,新帝就得乖乖让位于三皇子!到时候老夫就是户部尚书,谁敢治我的罪?”他挥了挥手,黑衣汉子们立刻举刀扑上来,“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慕容珏拔出佩刀迎上去,刀光与弯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林砚趁机摸出枚烟雾弹——是苏瑶提前给他准备的,里面混着迷迭香粉末,“砰”地砸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走!”林砚拉着慕容珏的衣袖,借着烟雾的掩护往仓库后门跑。张承业气急败坏地喊道:“追!给我追!谁抓住他们赏白银千两!”黑衣汉子们纷纷追了出去,码头上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晃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秦风带着禁军举着火把冲过来,“弓箭手准备!”随着他一声令下,禁军立刻拉弓搭箭,箭头对准了黑衣汉子们。张承业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摸出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嘶声喊道:“我是漕运总督,朝廷一品大员!你们不能抓我!”苏瑶从禁军身后走出来,手中举着那本盐铁司账册,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张大人,你勾结李嵩贪墨五十万两白银,私藏兵器意图谋反,账册和运货单据都在这里,你还想抵赖吗?”

张承业瞥见账册上自己的签名,脸色瞬间惨白,匕首“当啷”掉在地上。禁军上前将他按在地上,铁链锁上的瞬间,他突然疯狂地嘶吼:“我不是主谋!是太后!是她让我这么做的!”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她答应我,等三皇子登基就封我为户部尚书,还说事成之后给我良田千亩!那些兵器,都是给三皇子的私兵准备的!”苏瑶心中一凛,原来太后虽被打入寿康宫,却还在暗中操控着三皇子的势力,这盘棋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回到瑶安堂时,已是三更天,书房的烛火还亮着,周满仓和王顺捧着那叠运货单据候在一旁。苏瑶将张承业的供词与单据一一核对,确认无误后才装订成册,准备次日呈给陛下。林砚坐在案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包,突然抬头问:“师父,太后在宫里有侍卫看守,怎么还能和张承业联系?明日她要是不认账,我们怎么办?”苏瑶停下手中的笔,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却坚定:“供词上有张承业的画押,单据上有他的签名,还有仓库里的兵器做物证,铁证如山,她想不认也难。我们要做的,就是等陛下裁决,还所有冤魂一个清白。”

次日清晨,苏瑶带着账册、供词和单据来到皇宫,御书房里新帝正对着边关急报皱眉,见到她进来,立刻放下朱笔:“苏姑娘,张承业的事查得如何了?”苏瑶将证物一一呈上,躬身道:“陛下,张承业已全部招供,他勾结李嵩贪墨盐铁司白银,私藏兵器意图谋反,皆是受太后指使。这账册记载着贪墨细节,单据是当年的运货凭证,供词上有他的画押。”新帝翻看着账册,脸色越来越沉,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翻到李嵩的签名页时,猛地将账册拍在案上:“太过分了!朕念及她是先帝皇后,留她一命,她竟还在暗中策划谋逆!”

新帝

苏瑶躬身行礼:“陛下圣明。只是盐铁司旧案牵连甚广,还有不少冤死之人的家属等着平反,臣女恳请陛下成立专门的机构,负责审理此案,安抚家属。”新帝点了点头:“准奏!朕就任命你为盐铁案平反使,秦风为副使,负责此事。太医院和禁军,都听你调遣。”

走出御书房时,阳光正好。苏瑶抬头望着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她知道,盐铁司旧案的平反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她不再孤单,有慕容珏的守护,有林砚的陪伴,还有百姓的支持,她有信心将父亲的遗愿传承下去,让瑶安堂的仁心传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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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瑶安堂时,百姓们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苏瑶回来,纷纷围上来询问情况。苏瑶笑着告诉大家:“陛下已经下旨,废除太后,严惩张承业,还会成立专门的机构为盐铁司旧案的冤死者平反。”百姓们听后,纷纷欢呼起来,王大娘激动地握住苏瑶的手:“苏姑娘,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我们终于可以为亲人洗刷冤屈了!”

林砚站在苏瑶身边,看着欢呼的百姓,眼中满是自豪。他知道,这是师父和他一起努力的结果,也是母亲生前最希望看到的场景。慕容珏走到苏瑶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瑶儿,恭喜你,终于可以为苏家洗刷冤屈了。”苏瑶回头看向慕容珏,眼中满是幸福的笑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就在这时,阿福匆匆跑进来:“苏姑娘,江南的林老板派人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您。”苏瑶心中一动,连忙让阿福将人带进来。来人是林老板的亲信,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苏姑娘,我家老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里面是江南黑市的账本,还有张承业与江南漕帮勾结的证据。”

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本账本和几封书信。账本上详细记载着张承业每年在江南黑市贩卖盐铁的数量和获利情况,书信则是张承业与江南漕帮帮主的通信,内容全是关于如何勾结谋反的计划。苏瑶将账本和书信交给秦风,让他呈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