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密使查账掀旧案,医毒交锋护盟约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秦风刚要说话,苏瑶已提起药箱往外冲,韩章却突然扑上来,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疯狂:“不许去!木哈买提要是死了,就没人能证明你的清白!等他死了,本官就说你用毒碗害人,看你怎么辩解!”

“放手!”慕容珏一脚踹在韩章后腰上,将他踹得扑在石桌上,账册散落一地。他上前踩住韩章的后背,拔剑架在他脖颈上,寒刃贴着皮肤:“敢拦着苏医官救人,你活腻了!”又对亲卫喝道:“把他绑起来,关进临时牢房,严加看管!要是他敢跑,直接砍了!”

苏瑶赶到龟兹商队营地时,木哈买提已躺在毡毯上抽搐不止,脸色青紫得像冻透的茄子,嘴角挂着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的妻子古丽跪在一旁,哭得浑身发抖,手里举着个青花瓷碗:“苏医官,您快救救他!刚才他喝了碗奶茶,放下碗就倒了!这碗是昨天从瑶安堂买的金银花茶碗,是不是碗上有毒啊?”周围的龟兹商人围了一圈,个个脸色铁青,有人已拔出了腰间的弯刀,眼神里满是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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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蹲下身,手指刚触到木哈买提的手腕,就皱紧了眉头——脉象紊乱急促,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与达来长老中毒时的脉象一模一样!她立刻掀开木哈买提的衣袖,果然在他肘弯处看到一个细小的针孔,针孔周围泛着青黑色,还残留着一丝醉马草的腥气。“不是碗的问题。”她沉声道,目光扫过围观的商人,“是乌头毒混了醉马草汁液,用银针扎进体内的。有人趁木哈买提不注意,暗下毒手!”

“什么?”古丽哭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的手臂,“谁会害他啊?我们木哈买提从来没跟人结仇!”苏瑶没工夫解释,从药箱里掏出银针,指尖翻飞间,三枚银针已扎进木哈买提的人中、内关、涌泉三穴。她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琥珀色的药液,用银匙撬开木哈买提的嘴,一点点灌进去:“这是甘草黄芪汤,能暂时压制毒性。”做完这些,她抬头喊道:“谁有力气?帮我按住他,我要放毒血!”

木哈买提的弟弟艾克拜尔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哥哥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苏医官,您尽管动手!要是能救回我哥,我艾克拜尔愿为您做牛做马!”苏瑶从药箱里取出刮骨刀,用烈酒浇过刀刃,深吸一口气,对准针孔处划开一个小口——黑紫色的毒血瞬间涌出,滴在毡毯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不断用干净的布条擦拭,直到流出的血液变成鲜红色,才撒上止血粉,用纱布包扎好。

半个时辰后,木哈买提的抽搐渐渐停了,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苏瑶凑过去,听清他说的是“灰色衣服”“韩章随从”。她心中一凛——果然是韩章的人干的!刚要让人去通知慕容珏,营地外突然传来秦风随从的嘶吼:“苏医官!不好了!秦大人在去驿站核查账目的路上,遭遇伏击,中了一箭!”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抓起药箱就往外跑。伏击现场在通商大道旁的戈壁滩上,夕阳正将戈壁染成血色,秦风躺在沙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羽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鲜血浸透了他的青布官袍,在沙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他的三个随从正与四个蒙面人激战,随从们身上都带了伤,刀光剑影中,蒙面人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秦风!”苏瑶扑到他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已十分微弱。她快速检查伤口,羽箭正中左胸,距离心脉只有一寸,要是再偏一点,神仙也救不活。“撑住!我现在就救你!”她从药箱里掏出曼陀罗花汁液,涂在银针上,快速扎在秦风的止痛穴位,又取出止血钳和消毒烈酒,“忍着点,我要拔箭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慕容珏带着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弯刀出鞘的寒光映着夕阳。“杀!”他大喝一声,骑兵们立刻冲上去,与蒙面人厮杀在一起。慕容珏亲自对付为首的蒙面人,刀光闪过,蒙面人的面罩被劈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李嵩的私兵统领!”慕容珏怒喝一声,“李嵩不过是个户部侍郎,竟敢派私兵来边城杀人!”

“不是李嵩那么简单。”苏瑶一边给秦风包扎伤口,一边沉声道,“韩章栽赃我用毒,他的随从毒杀木哈买提,李嵩的私兵伏击秦风——这是连环计,目的是搅乱和平盟,挑起三国矛盾。李嵩背后,一定有藩王余党的影子。”她抬头看向慕容珏,眼神凝重,“藩王虽兵败,但余党未除,他们想借边城之乱卷土重来!”

将秦风送回瑶安堂后,慕容珏立刻提审了韩章和被俘的蒙面人。蒙面人受不住酷刑,先招了供——他们是李嵩的私兵,奉李嵩之命伏击秦风,要“做得干净点”。韩章见蒙面人招了,知道瞒不住,瘫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吐露实情:他不仅受李嵩指使,还收了藩王余党首领张彪的五百两黄金,要借查账之名栽赃苏瑶和慕容珏,再制造“中原人害西域商人”的假象,挑起三国战乱,给藩王余党起事创造机会。

“张彪他们在哪?”慕容珏一脚踹在韩章胸口,韩章咳着血,哆哆嗦嗦地说:“在……在城西的破庙里。他们约定三日后三更集合,要烧了互市坊的粮仓,再嫁祸给中原骑兵……到时候回纥和龟兹肯定会反,边境一乱,王爷就能趁机出兵了!”

慕容珏当即就要召集骑兵去破庙,苏瑶却拦住他:“不行。张彪是老江湖,肯定在破庙周围设了暗哨,我们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她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城西的位置,“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乱了阵脚,自投罗网。”

慕容珏眼睛一亮:“苏医官有何妙计?”“秦风重伤,木哈买提中毒,这正是我们的‘破绽’。”苏瑶的指尖在沙盘上点了点,“我们对外散布消息,说秦风伤势过重,已经断气;木哈买提也没救过来,龟兹商人要找中原人报仇。再让巴图和阿古拉故意在互市坊闹脾气,说中原人保护不了他们,要退出和平盟。韩章被关在牢里,肯定会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张彪得知我们内忧外患,必然会提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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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慕容珏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安排!让巴图他们闹得凶一点,最好让全边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内斗’了!”苏瑶补充道:“瑶安堂要挂起白幡,我让人在院里哭丧,再故意把韩章的牢门‘留个缝’,让他能传话出去。另外,让木哈买提藏起来,别露面——他可是关键的‘人证’。”

计策一出,边城果然乱了套。瑶安堂的白幡挂了两丈高,院里的哭声日夜不停,小徒弟们故意在门口说“秦大人没挺过去”“苏医官哭晕好几次”;巴图带着回纥牧民在互市坊砸了中原商人的绸缎摊,骂骂咧咧地说“要退出和平盟,自己通商”;阿古拉则带着北狄骑士堵在和平盟办事处门口,要求“给个说法”;龟兹商人更是举着弯刀游行,喊着“为木哈买提报仇”。被关在牢里的韩章果然上钩,趁狱卒“疏忽”,让亲信把消息传给了张彪。

第二日夜里,三更不到,城西的破庙就亮起了火光。张彪带着三十多个余党,正往油桶里灌煤油,脸上满是狰狞的笑:“等烧了粮仓,再把火引到中原商人的货栈,到时候就说是慕容珏的骑兵放的火!回纥和龟兹肯定会跟中原打起来,王爷就能带着大军杀回京城了!”他身边的副手谄媚地笑道:“首领英明!到时候王爷登基,您就是开国功臣!”

“可惜啊,你们没机会等到那一天了。”破庙外突然传来慕容珏的冷笑,紧接着,“哗啦”一声,无数火把亮起,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慕容珏一身玄甲,手持弯刀,身后是两百名精锐骑兵,刀光映着火光,杀气腾腾。张彪脸色大变,抓起身边的大刀:“不好!有埋伏!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