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学徒纷争因偏教,考核竞技化嫌隙

苏瑶看着满地的药材,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千金方》,夹页里有张泛黄的纸,画着三个扎羊角辫的孩子,正在抢同一个药碾子。旁边的批注是:“医者之争,当争医术,不争宠。”

“明天辰时,前堂考核。” 苏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考辨认药材、背诵汤头、实操针灸,谁赢了,就能跟着我去参加下个月的药材盛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孩子,“但有一条,要是有人故意使坏,立刻逐出瑶安堂。”

当晚的月光格外清亮。苏瑶的账房还亮着灯,春桃偷偷从窗缝往里看,只见苏瑶正在裁红纸,上面写着 “公平” 两个大字,旁边放着三盏一模一样的羊角灯 —— 那是她白天特意让木匠做的,灯芯长短丝毫不差。

“姑娘,您真要让他们比试?” 王大麻子抱着捆晒干的艾草走进来,粗布褂子上的补丁沾着露水,“孩子们还小,别伤了和气。”

苏瑶将红纸贴在墙上,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字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和气不是让出来的。” 她想起白天小石头踩碎的黄芪,“学医容不得半点含糊,今天纵容他们猜忌,明天就可能拿错药害死人。”

天还没亮,晒药场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春桃借着月光辨认药材,裙角沾着的露水打湿了青石板;小石头在偷偷练习针灸,针尾插在南瓜上,密密麻麻像片小竹林;阿贵则在默写汤头歌,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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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当天,前堂被药工们围得水泄不通。刘院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铜锣擦得锃亮;王大麻子抱着堆药材当考官,粗布袖子挽得老高;苏瑶则端坐在药柜前,面前摆着三个密封的药罐。

“第一关,辨药。” 王大麻子举起个黑陶罐,里面的东西发出沙沙的声响,“谁能说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什么药性?”

小石头第一个冲上来,耳朵贴在罐口听了半天,肯定地说:“是车前子,能利尿通淋!”

“不对。” 春桃突然红着脸开口,“车前子是扁平的,摇起来声音更脆。这里面是葶苈子,形状圆鼓鼓的,治咳喘的。”

王大麻子打开陶罐,里面果然是圆粒的葶苈子。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春桃的脸更红了,偷偷看了眼苏瑶,发现姑娘正朝她点头。

第二关考汤头。刘院判念出 “治疗风寒感冒”,阿贵立刻接道:“荆防败毒散,荆芥、防风、羌活……” 他背到一半突然卡住,额头上渗出细汗。

“还有独活、柴胡!” 小石头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地低下头 —— 他刚才还在心里祈祷阿贵出错。

最后一关是针灸。苏瑶在蜡像上标出 “足三里” 的位置,让三人轮流下针。春桃的手抖得厉害,银针歪在了旁边;小石头用力太猛,针尖扎透了蜡像;只有阿贵的针稳稳落在穴位上,针尾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