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的是自己还在车里,手还在方向盘上,耳朵还能听见动静。
他从兜里摸出半瓶啤酒,拧开喝了一口。酒温了,气也散了,味道像洗锅水。他咽下去,把瓶子夹在腿间,左手继续握方向盘,右手搭在换挡杆上,眼睛盯着前方。
林子里静了几分钟。
然后,左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不是病,是提醒同伴别出声的那种咳。
克劳斯眉毛都没动。
他知道他们在商量要不要冲出来抢车,或者绕后偷袭。他也知道,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急。急的人先动手,先动手的人先死。
他等得起。
他把啤酒瓶放回副驾,腾出手检查后视镜。镜面裂了,映出来的人脸像被刀划过。他调整角度,勉强能看到车后二十米内的动静。那里有一块巨岩,蒋龙刚才就是躲在那儿翻跟头的。现在岩石后没人,但地上有拖痕,通向密林深处——应该是那个忍者跑的时候留下的。
他记下了。
他又看了眼油表。剩三分之一,够跑三十公里。不算多,但够甩开追兵,找到下一个掩体。
他重新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太阳越升越高,林子里的雾彻底散了。光一缕缕洒在车顶,烤得铁皮发烫。他衬衫后背早湿透了,贴在背上,像裹了层湿布。他没脱,也没擦,就那么坐着。
忽然,右边树冠晃了一下。
不是风,是有人踩断了细枝。
他右手慢慢移向车门内侧的扳手——那是他修车时顺手插进去的,现在成了唯一武器。
那人没下来。
克劳斯也不抬头。
他知道对方在观察,看他是不是真一个人在车上,看车是不是真修好了,看有没有埋伏。
小主,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累极了的人。
那人不动。
他又喝了口啤酒,这次没咽,含在嘴里,等嘴里有了凉意才缓缓吞下。这个动作很慢,带着倦意,像是修完车就只想歇着。
他演得不好,但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