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民壮,上城协防!搬运滚木礌石,烧制金汁,检查军械!将城中所有存粮,统一调配,按人头分发,敢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杀无赦!”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在李纲的强力弹压和最后威望的支撑下,混乱的汴京城勉强恢复了一丝秩序。士卒被驱赶上城,民壮被组织起来搬运守城器械,粮店被强行征调,富户被要求“捐输”钱粮以助军资……然而,这秩序之下。所有人都明白,这座孤城,已被围成了铁桶。
城外,陈桥驿旧址。
林冲立马高坡,火龙驹喷吐着白色的鼻息。他身侧,吴用、朱武、徐宁、秦明、花荣、宣赞、郝思文等大将环列,再往后,是如林的旌旗与无边无际、肃然无声的军阵。
极目远眺,那座天下第一繁华的巨城——汴京。高达数丈的城墙蜿蜒如龙,门楼巍峨,护城河宽阔。但此刻城头旌旗杂乱,人影惶惶,一股末日般的颓败气息,即便相隔数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王爷,斥候回报,我军东、西、北三路,已按时抵达预定位置,完成对汴京的合围。东路由徐宁、秦明将军统领,已控扼汴河漕运,截断东南粮道;西路由宣赞、郝思文将军统领,已占领西水门、万胜门,堵死通往洛阳、关中的要道;北面,我中军主力已列阵完毕,封锁所有北门及黄河渡口。南面虽有李纲等人死守,然其军心已乱,不足为虑。” 朱武指着简易的沙盘,简明扼要地汇报。
吴用轻摇羽扇,补充道:“城内消息,徽宗欲逃未成,被李纲等主战派及部分军民阻于宫内。如今城内,主战、主逃两派争执不下,守军士气低迷,百姓惊恐万状。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汴京城墙坚固,储粮颇丰,若其铁心死守,强攻必致惨重伤亡,且恐毁及城中百万生灵。”
林冲默默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熟悉的、又无比陌生的城池。这里,曾是他蒙冤受屈的伤心地;这里,也曾是他年少从军、梦想报效的帝都。如今,他率领千军万马,以征服者的姿态回来了,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冰冷杀意。
“李纲……倒是个忠臣,可惜,愚忠。” 林冲缓缓开口,“至于那两位官家……此时恐怕正忙着打包字画,想着如何逃命吧。”
众将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充满了不屑。
“王爷,是否立刻下令,四面同时猛攻,一鼓作气,拿下汴京?” 秦明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熊熊。他憋了太久,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宣泄。
徐宁却摇头:“不可急躁。汴京非比寻常州府,墙高池深,守军虽怯,亦有十万之众,更有李纲这等顽固之辈督战。强攻虽可下,然我军必伤亡惨重,更恐城中玉石俱焚,非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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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也道:“徐宁哥哥所言甚是。何况,我军长途奔袭,虽士气高昂,然士卒疲惫,器械亦需整备。不如先扎稳营盘,围而不打,休整士卒,打造攻城器械,同时遣人入城劝降,乱其军心,待其自溃。”
林冲微微颔首:“花荣兄弟所言,正合我意。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汴京虽大,已是孤城。外无援军,内乏战心,粮草纵多,亦有尽时。而我军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更兼四方义军响应,形势一片大好。此时强攻,徒增伤亡,智者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