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林冲发檄文,誓要“清君侧”

朔风如刀,割面生疼。河北道,郓州境内,一处隐蔽的山村祠堂内,灯火通明。林冲、戴新、燕青及数名心腹亲卫,正围着一堆驱散寒气的篝火,脸色凝重。他们已离开东京数百里,一路避开官道,专走小路,靠着戴宗的机警和沿途兄弟的接应,才数次有惊无险地躲过官军的盘查与追捕。但朝廷的《讨逆诏》和海捕文书,早已通过驿道快马,传遍了沿途州县,画像虽不十分像,但“北平王林冲”五字,已足以让各地官府如临大敌,风声鹤唳。

“哥哥,这是从大名府抄来的邸报。”戴新将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递给林冲,“朝廷的旨意……将哥哥定为十恶不赦的逆贼,天下通缉,悬赏万金,封万户侯。还……还要诛连九族。”

燕青猛地一拳砸在土墙上,恨声道:“直娘贼!这昏君奸臣,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哥哥为国血战,收复故土,倒成了反贼!那蔡京、高俅祸国殃民,反成了忠良?天理何在!”

林冲接过邸报,就着跳动的火光,一字一句地看完。他轻轻将邸报掷入火堆,看着它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仿佛也烧掉了最后一丝对赵宋朝廷的幻想。

林冲的声音平静,“也好,也好。撕破脸皮,倒也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祠堂破旧的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沉默良久。寒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东京琼林殿上的对峙,夜宴中的杀机,一路的追捕与围堵,以及这纸颠倒黑白的诏书,如同最后一根根稻草,压垮了那名为“忠义”的骆驼。不,或许这根骆驼的脊梁,早在高俅陷害、白虎堂蒙冤、风雪山神庙时就已经断了。只是他总还心存一丝侥幸,一丝对“朝廷”二字的虚幻寄托。如今,这最后一丝寄托,也被这纸诏书烧得干干净净。

“戴新兄弟。”林冲忽然开口。

“小弟在!”

“笔墨伺候。”林冲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既然说我是反贼,给我定了十宗罪。那今日,我便也还他们一篇檄文,让天下人评评理,看看这大宋江山,究竟是谁在祸害,是谁在守护!”

“是!”戴新精神一振,立刻从行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这是他们为传递消息、书写命令所常备之物。燕青搬来一张破旧的供桌,权当书案。

林冲挽起袖子,提起狼毫,饱蘸浓墨。笔尖悬在粗糙的麻纸上方,微微一顿。祠堂内寂静无声,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笔上,仿佛能听到林冲胸中激荡的风雷。

笔落,如刀劈斧凿,力透纸背!

“告天下忠义士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