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法子,有推行的根基,也有避险的考量,老夫以为,可行。”
前户部尚书,当朝中央银行行长,亲口说了“可行”二字。
这分量,重逾千钧。
岳正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底气更足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新任首辅王文,缓步出班。
他面容肃穆,目光沉沉地落在岳正身上,开口便是诘问:“分地施策,说得轻巧。可你要改的,是自秦以来,绵延千年的田赋祖制。”
“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你一个五品郎中,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文的话,带着首辅的威压,瞬间又让殿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不少官员又开始窃窃私语,祖制二字,从来都是朝堂上最沉重的枷锁。
眼见众人的心思又要被王文带动,御座上的朱见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文华殿:“王阁老这话,朕不敢苟同。”
王文猛地抬头,看向御座,躬身道:“陛下……”
“王叔主政这七年,改的祖制还少吗?”
朱见深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满殿文武,“他改了片板不得下海,改了卫所制,改了官制,甚至改了科举。”
“这些事,哪一桩不是祖制,可结果如何?结果是大明兵强马壮,国库充盈,百姓安乐,四海升平。”
他的声音顿了顿,落在王文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祖制若是好的,自然该守。”
“可若是祖制已经捆住了大明的手脚,让百姓过不上好日子,那改了,又何妨?”
王文浑身一震,他现在有点理解,当初陈循为何老要带头反对摄政王新政了。
如此政策,改换太大,粮食纳税,已运行上千年。
骤然改变,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成了也罢,于国于民有利。
可若是不成呢?
那百姓岂不是要被平白折腾,朝廷又要为此付出多少公信力。
若是百姓不再信任朝廷,任你政策再好,一切都是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