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映阳脸色古怪:“回王爷,广谋大师昨日便说要去城外庄园看看庄稼,今早还没回。”
“啧,大师真是勤快。”朱公锡随口夸了句,又瞥了眼丁映阳,“不像某些人,整日就知道在府里转悠。”
丁映阳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朱公锡自己琢磨开了:“若是褒奖,该赏点什么好?金银太俗,不如……请朝廷准本王扩修王府?”
他越想越美,挥手道:“快,备香案!本王要接旨!”
丁映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他心里门清,若真是褒奖,来的该是礼部郎中,哪用得着阁老加御马监太监这般阵仗?
但这话他不打算说。
自打那广谋进了府,他这个长史就一日不如一日。
王爷什么事都找和尚商量,自己倒成了跑腿打杂的。
毕竟人家是黑衣和尚,自己不过一个长史而已。
也罢,且看王爷待会儿怎么应对。
两刻钟后,秦王府正堂。
香案摆好,朱公锡穿着亲王常服跪在案前,身后跪了一地王府属官。
他偷眼瞥向门口,王文捧着圣旨跨过门槛,舒良跟在后面,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堂内,看得朱公锡莫名心头发毛。
“秦王朱公锡接旨——”
王文展开玉轴黄绫,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
朱公锡美滋滋等着听褒奖词,谁知第一句就让他愣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查秦王朱公锡,身为宗亲,不思报国,反行不法……”
什么?
朱公锡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王文的声音还在继续,一条条罪状像冰雹似的砸下来:
“勾结陕西都指挥使张恕,阻挠调兵,贻误剿匪……”
“关中春旱,不思赈济,反欲发国难财……”
“私豢黑衣妖僧广谋,其心叵测,迹近谋逆……”
“着即:秦王一系,自今往后,皆降等袭爵。王府护卫削减至三百,仅限维护王府安全。另罚银十五万块,限三月内缴清……”
朱公锡彻底懵了。
他跪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褒奖吗?怎么变成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