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院正钱英,自朱祁钰处获特准,可用死囚犯试药验方。
在他眼中,那些被判了斩监候的死囚,不过是行走的“药材”和“病例”,是推动大明医学进步的耗材。
最初,钱英只是让死囚试药,观察药性猛烈与否。
但很快他便发现,此法过于粗陋。
“是药三分毒,光试毒性有何用?不知其能否祛病,如同只知刀利,却不知能否杀敌!”
于是,方法升级了。
针对时疫,钱英命人找来患有类似伤寒、疟疾的病人的衣物、用具。
强行让健康的死囚接触、使用,甚至将病患的呕吐物、脓液强灌入其口。
待死囚出现高热、寒战等相同症状,奄奄一息时,再灌下不同方剂熬制的汤药。
直接病死的,反倒算是走运。
那些活着的,上吐下泻,直接拉脱了相,高烧不退,活活烧坏脑子。
更有甚者,浑身出现诡异红疹或皮下出血,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凄惨可怖。
钱英却只是冷静地记录着:
“甲号方,服后两个时辰呕血而亡,无效。”
“乙号方,高热稍退,但并发惊厥,三日毙。”
这还只是内科。
为了应对战场上最常见外伤和感染,钱英的实验更加触目惊心。
他专门挑选身强体壮的囚犯,命狱卒用包了棉布的木棍,按照标准军棍的力度,精确击打囚犯的腿骨。
“咔嚓”的骨裂声在静室里格外清晰,伴随着囚犯瞬间爆发的惨嚎。
然后,这些断腿被用各种正骨手法复位,夹上不同材质的夹板,外敷内服各种号称能“续筋接骨”、“活血化瘀”的草药膏散。
愈合过程漫长而痛苦,稍有不对便畸形愈合,甚至溃烂生蛆。
钱英要的,就是对比不同疗法下,骨骼愈合的速度和质量。
还有对于金创瘛疭(即破伤风)的研究,更是毛骨悚然。
战场上因此症而死者众多,朱祁钰对此也极为重视。
故意收集生锈刀剑,在死囚的手臂或大腿上,制造创伤,再用各种方式来治疗。
只可惜,这时代尚无抗生素,对此类病症终究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