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立刻换装,”赵小姐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失态,继续道,“混入流民之中,从南门出城,向南走三十里,到青石溪旁等着。那里有接应你的人。”
王教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归云堂”的规矩,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往往比死还难受。可眼下,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属下……遵命。”他咬着牙应道。
车后座的暗格里递出一套破旧的布衣和一顶草帽。王教头忍着痛换上,又用污泥抹了抹脸,将原本魁梧的身材缩了缩佝偻起来,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流民。
“记住,少说话,少看,只管走。”赵小姐留下这句话,车帘便被重新放下。
王教头推开车门,一头扎进雨幕中,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南门外,果然聚集着一群流民。连日大雨冲毁了不少房屋,他们拖家带口,想进城避雨,却被守城的士兵拦在外面。士兵们因为县衙里出了大事,个个心不在焉,查验得格外松懈。
王教头混在流民中,低着头,用破布紧紧裹着右臂,随着人流慢慢挪动。守城的士兵只是瞥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便挥手让他过去了。
顺利出城的那一刻,王教头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三十里外的青石溪赶去。
雨渐渐小了些,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青石溪,溪水潺潺,岸边长满了青苔。王教头扶着一棵老树,大口喘着气,右臂的疼痛已经让他几乎失去知觉,青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半张脸。因为他的右手铁砂掌和沈玦的玄冰掌对了一掌,已经被反噬得很严重,没有赵庄主的独门解药是不可能治愈了。
“接应的人呢?”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两名乞丐从溪边的灌木丛里走了出来。他们衣衫破烂,头发打结,手里拿着破碗,看到王教头,立刻凑了上来。
“大爷,赏点钱吧?”其中一个瘦高个乞丐伸出脏兮兮油腻腻的手。
“滚开!”王教头心情烦躁,挥手甩开他的手,要把他们赶走。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接应的人,处理身上的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