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栈里顿时一片混乱,被按住的士兵还在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胡乱喊着各种猛兽的名字,时而喊“老虎扑过来了”,时而叫“狮子咬我腿了”,甚至指着货栈角落的木桩,都能嘶吼着“这猎犬要吃人”,拼了命地想扑过去砍杀。
无尘道长立刻取出早就备好的麻绳,与将士们一起将三人牢牢捆住。即便被捆着,他们依旧扭动挣扎,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狞笑,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幻象。
韩谦看着自己的部下变成这副模样,脸色发白,拳头攥得死紧,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这样……他们白天还好好的……”
“不是白天好好的,是没雾的时候好好的。”沈玦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走到被捆住的赵二面前,直视着他涣散的眼睛,“你喝的‘雪岭春’,有问题。”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陆青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大人是说,他们是喝了带毒的酒?可为什么前两夜没事,今晚起雾了才发作?”
“因为这毒本身不致命,甚至在正常情况下毫无异状。”沈玦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疯魔的士兵,缓缓道,“但它能扰乱人的心神,让人产生幻觉。而大雾,就是激活这幻觉的钥匙。”
他蹲下身,看着赵二因挣扎而涨红的脸:“你们在醉仙楼喝了酒,酒里掺了能致幻的药。平日里你们神志清醒,药劲被压制着,可一旦遇到大雾,湿气侵入体内,药劲就会发作,搅乱你们的神智,让你们把心里最害怕的东西——无论是狼、虎、狮子,还是别的什么——都变成幻象,活生生摆在眼前。”
“所以你们看到的‘巨狼’,根本不是同一只,而是各自心中最恐惧的猛兽。”无尘道长抚着胡须,眼神凝重,“这药能勾出人心底的恐惧,再借着雾气放大,难怪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小墨子拿着炭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画着,将三人发病时的样子、说的胡话都记下来,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那他们砍人、自残,也是因为把身边的人当成了幻象里的猛兽?”
“没错。”沈玦点头,“在他们的幻觉里,周围的一切都是敌人,都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怪物,所以才会毫无顾忌地挥刀砍杀,哪怕对面是木桩、石头,也会当成敌人去攻击。若是觉得逃无可逃,甚至会选择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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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皱起眉头:“可我们之前猜是万毒宫的余孽……”
“绝不是他们。”沈玦打断他,语气肯定,“万毒宫的人用毒向来直接,要么见血封喉,要么让人七窍流血而亡,讲究一击致命。可这种毒,要先让人喝酒,再等大雾激活,还得配合人心底的恐惧才能起效,复杂又迂回,根本不是他们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