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赵灵看向林昊的目光，已然如同仰望神明。

“前辈……”赵元声音干涩，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与敬畏。

“此地不宜久留。”林昊打断了他们，“血影虽遁逃，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或者那‘影老’背后的势力有所感应。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碎星渊，全速返回赵家。”

“前辈所言极是！”赵元凛然，随即面露忧色，“只是……家族内部，赵寒松他……”

“这正是我们要立刻回去的原因。”林昊目光深邃，“影老陨落，血刀门伏击失败，赵寒松必定会收到消息。他要么狗急跳墙，在家族内部发动；要么试图潜逃，与背后势力汇合。我们必须赶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回到赵家，在赵烈阳前辈主持下，清理门户，拿到他与外敌勾结、谋害同族的铁证！”

“晚辈明白！”赵元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仇恨与决意的火焰。

“屠刚，放出黑梭号。我们乘黑梭号，以最快速度返航。这艘鬼首飞舟目标太大，暂时收起。”林昊果断下令，“沿途保持最高戒备，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的眼线。”

“遵命！”

很快，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星尘梭再次出现。众人迅速登船，将俘虏和伤员安置好。林昊亲自在控制舱核心处嵌入数枚上品灵石，并打入几道混沌星力，将黑梭号的隐匿与速度性能激发到极致。

嗡！

黑梭号轻微一震，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背景星光的暗淡轨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惨烈厮杀的星骸刀林，朝着碎星渊外，赵家所在的“天霜星域”方向疾驰而去。

……

就在林昊等人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

影老陨落的那片虚空，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极其细微、寻常圣者都难以察觉的涟漪。涟漪中心，一点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缓缓扩散，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黑洞中，并无物质吐出，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目光”从中投出，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地“扫视”着这片区域。那目光在影老湮灭处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残留的血煞气息、剑气痕迹，最后似乎“看”向了黑梭号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黑洞缓缓收缩、消失。空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若有至高强者在此，定能感受到，那一瞥之中所蕴含的、足以令星河寂灭的冰冷意志，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兴趣”。

……

与此同时，远在碎星渊另一侧，靠近“万族战场”边缘的某片荒芜星域深处。

这里悬浮着一座由无数漆黑骸骨堆砌而成的庞大宫殿。宫殿风格狰狞诡异，充满了不属于灵界诸多种族的审美。宫殿最深处，一座流淌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血池旁。

盘坐在血池边、身形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一道身影，忽然微微一动。

“嗯？”黑雾中传出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蜈蚣’的印记……消失了？”

他（或它）伸出手指，那是一根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指尖锋利如钩的手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光芒中浮现出影老临死前最后的景象片段——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剑光，以及剑光后那双平静却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便崩溃消散。

“混沌的气息……还有一丝令人厌恶的、新生的法则韵味……”黑雾中的存在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灵界这种地方，居然能诞生这样的变数？是意外……还是那些老不死的又布下了棋子？”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位置……碎星渊附近。目标，似乎与赵家有关。”黑雾翻滚了一下，“‘蜈蚣’死了也罢，废物终究是废物。不过，这个变数……有点意思。传令给‘毒蛛’，让她去查查这个用剑的小家伙。若可收服，便带回来。若不可……便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