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脸上重新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那公子的意思是......”
公子季笑容温和:“楚君不必紧张。”
“季并非要治郧夫人之罪,更非要将她押入大狱、施以刑戮。”
“毕竟,妇人之过,在于惑人,而非害人。”
“在于柔媚,而非刚恶。”
“治罪妇人,非君子所为。”
公子季顿了顿,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这兵祸的‘因’,是在郧夫人枕边的那一缕轻愁、那一珠泪痕而起。”
“那要平息这兵祸的‘果’,自然也该从她身上了结。”
熊仪强忍着怒火,死死盯着公子季:“你到底什么意思。”
公子季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意思。”
“我想着,郧夫人出身郧国宗室,深悉涢水上下之利弊、边民之疾苦。”
“此次三邑寄于桐安,云梦泽、涢水道之治理,皆需熟悉民情之人从旁协助。”
“郧夫人既为楚君之妻,又是郧国公族之女,身份尊贵,兼两地之谊。”
“不如请郧夫人移驾桐安,暂住些时日。”
“协助我桐安调停郧、贰两国之间的旧怨。”
“一来,桐安乃文圣故地,礼乐教化之邦。”
“夫人至桐安,可潜心修省,研习诗书,去其浮躁之气,养其贞静之德。”
“二来,虽说此番兵祸已经平息,但两邦之间怨气未消,死伤之士英魂未安。”
“可请夫人去我桐安,设坛祈福,代楚君与郧君祭奠亡魂,以示悔战止戈之心。”
“如此一来,既安了死者的亡灵,又能向天下昭示了楚、郧两国求和之诚。”
“三来,郧夫人能协助我桐安处理郧国所托的三邑事务。”
“若我桐安因三邑之事,与郧国生了什么误会,也能请郧夫人从中周旋调停不是?”
“待三邑安定、边患平息、水利通畅、商路通达之日。”
“季自当亲书奏章,上禀君上,备下车马仪仗,礼送夫人归国。”
“此外,楚、郧两国‘以夫人之德,消两国之兵’,亦不失为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