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顿,像是说累了,又像是在等自己的声音从那些旧事中走出来:
“若以周礼来衡量,此乃惑主乱政之极,当与桀之妹喜、纣之妲己同列。”
褒姒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远处飞霜殿的飞檐之上,声音如丝如缕:
“可偏偏,天下人却称桐安之妲己为‘一代贤妃。”
“史家笔下,不斥其淫,反称其‘智足以御国,才足以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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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辅文圣公定鼎桐安,制礼作乐,开化蛮夷,功在社稷。”
“那些侍妾裸舞、温泉夜宴之事,竟被粉饰为‘后宫教化、‘礼乐新声。”
“文圣公之荒淫,被解为‘圣人不拘小节的洒脱。”
“妲己之蛊媚,被颂为‘贤内助之典范。”
“妾每每读史至此,心中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褒姒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妾不过一笑,便成祸国之妖姬。”
“妲己纵欲乱政,反为贤德之楷模。”
“同一个妲己,做出同样的事——”
“在商纣那里是‘惑主乱政’,在文圣公这里却是‘佐君子以成其德’。”
“妾不禁有些好奇——”
“她来到桐安之后,除了以女色蛊主之外,又做了什么。”
“才会让世人对她的评价,如此的——天壤之别。”
褒姒微微侧首,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与玩味:“妾还有些好奇——”
“史书所载的,她来到桐安之后,所做的那些以淫乐乱政,以女色蛊主之事——”
“到底是史官因为对她的固有印象,靠着想象随意的编排了一些,便扣在了她的头上。”
“还是她来到桐安之后,真的做过那些事情。”
“否则妾很难理解,同一个人,同样的事——”
“为何褒贬之间,天壤之别。”
“究竟是史笔有私,还是天下之人,本就慕强而凌弱。”
“桐安强大,故其君之恶可为善。”
“周室衰微,故天子之过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