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闭眼,是钟鸣鼎食、万邦来朝。
一睁眼,是白骨露野、满目疮痍。
成康盛世,对他来说,仿佛就在昨日。
褒姒靠在软枕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看得入神。
李枕收回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竹简上:
“看什么呢?”
褒姒头也没抬:“《云象》。”
她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观象授时之道,是你李氏先祖文圣公所创。”
“你作为李氏后裔,想来对此应该并不陌生。”
褒姒微微偏了偏头,那缕碎发从颊侧垂落,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你说——这观象之道,真能预测未来吗?”
“预测的真的那么准吗?”
坐在一旁的姜涟原本正安静地整理着茶具。
听到这话,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投了过来,显然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李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观象之道,并非玄学。”
“所谓‘象’,不过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观察与总结。”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燕子低飞,必有风雨。”
“这些看似神秘的征兆,实则都是天地之间阴阳二气交感的自然之理。”
他接过姜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天有常道,地有常理。”
“云气的聚散,鸟兽的行止,皆是天地之气的显化。”
“观象者,不过是借天地之象,窥天地之理罢了。”
“至于准与不准......”
他微微一顿,放下茶盏,笑着说道:
“天地之大,万物之繁,又岂是通过观象便能尽数窥探的。”
“观象之道,能测天时之常,却难测人事之变。”
“能知风雨之期,却不知祸福之由。”
李枕目光扫过褒姒和姜涟,笑着说道:
“所以,观象可以知天,却不可以知命。”
“真正的智者,不靠观象预测未来,而是顺应天时,把握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