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没有说话,脸颊轻轻埋在李枕的胸口,看不清表情。
“或许你的猜测并没有错。”
“妲己是战败国有苏氏送来的献女,自幼的成长经历,注定了她不曾接触殷商高层朝堂博弈。”
“不懂王权、世族、神权之间百年的权力争斗。”
“在她的认知里,旧臣屡次顶撞君王、苛责君王享乐,是老臣迂腐、不通人情。”
“自己顺着帝辛的心意说话,是体恤夫君、排解他的烦闷。”
“你口中的帝辛,资辨捷疾,闻见甚敏。”
“是一个一心想要打击旧贵族、削弱神权,收拢王权的刚愎孤君。”
“这样的一位帝王,自然不可能会直白的向妲己坦白,告诉妲己我想利用你制衡贵族。”
“他只会在独处时向她倾诉宗室的刁难、群臣的束缚,放大自己的委屈。”
“在妲己眼中,君王是真心认同她的见解,依赖她的陪伴,而非拿她当挡箭牌。”
“妲己不过是一个深宫妇人,不能单独接见外臣、不能参与朝会。”
“朝堂暗流、贵族私下串联的谋划,她无从得知。”
“她只看得见表面,她只看到了只要她开口,君王便会疏远、惩处和自己作对的老臣。”
“她只会误以为是君王愿意为她撑腰,完全察觉不到她就是王权集权的棋子。”
褒姒沉默了几息,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那你呢,你眼中的妲己呢?”
“一个身不由己,被帝王当成了工具的悲情女子?”
李枕轻抚着褒姒的腰肢,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眼中的妲己啊——”
“殷商时期的她,没得选。”
“身为战败贡品,获得君王的宠爱,是留在王宫唯一的生路。”
“失去君王的宠爱,只会落得被打入冷宫、甚至处死的下场。”
“成为君王制衡世族的利刃,是她稳固自身地位唯一的办法。”
“她看透了帝辛利用她分担骂名、推行高压政策。”
“她则借帝辛的宠爱,获得旁人不敢企及的话语权。”
“彼此各取所需。”
“帝辛需要一把后宫的刀,她需要王权庇护,互相利用罢了。”
褒姒仰头看着他,眼中波光闪动:“你就这么确定,她一个自幼从未接触过高层朝堂博弈的女子,能够看透帝辛的用意?”
确定?
当然确定。
原本历史上的妲己,是不是一个如褒姒所说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