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胜负,不全在形,而在气。”
“形者,甲兵粮秣也,可铸、可积、可补。”
“气者,军心士气也,非百战不能成,非生死不能铸。”
他抬手指向台下那些沉默的秦军士卒:
“若以形而论,秦军的装备,与中原强国的那些精锐之师比起来,不过一群乌合。”
嬴开的眼睫微微一颤,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几分,可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李枕说的是事实。
秦军的装备,跟中原强国的那些精锐之师比起来,简直有些不忍直视。
“然——”
李枕话锋一转:“若以气而论——”
“天下之兵,能出秦军之右者,枕未之见也。”
嬴开猛地抬头。
李枕的目光从台下那些沉默的方阵上缓缓扫过,声音不疾不徐:
“秦人起于西垂,西接戎狄,北临大漠,无一日不在兵戈的威胁之下。”
“戎狄来犯,则老幼皆持兵。”
“边烽一燃,则男女同上阵。”
“枕戈待旦,百年戎战。”
“军中每一个人,皆是于尸山血海、戎狄刀锋之下淬炼而出的生者。”
“论步战,近战肉搏,悍不畏死,视刀斧加身如无物。”
“论骑射,秦人杂戎狄之俗,长于马背。”
“中原诸侯之兵,为爵禄而战,为军令而战。”
“而秦人之兵,为生存而战,为身后的妻儿老小、为脚下的寸土家园而战。”
“此等向死而生之气,又岂是甲胄之坚、戈矛之利所能衡量。”
“若以气而论,秦军非但不是乌合,反而是这天下最不可撼动的虎狼之师!”
现在的秦国,为了生存,全民尚武,山地野战、死战韧性冠绝天下。
商鞅变法后的秦军,虎狼之师靠的是军功爵制。
在此之前的秦军,悍不畏死,完全就是为了生存。
打仗虽然没有什么赏赐给你,没有工资,死了残了也没有抚恤。
甚至连打仗时候的军粮,都是国家出一部分,你自己从家里带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