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之中,学子来自列国,秦地之士,亦不乏入桐安求学者。”
“枕此次西行,遍历诸国,所见所闻,皆将携归桐安,入于典册,传于学宫。”
“如嬴大夫之礼、秦人之志、西陲之风骨——”
“皆可为天下士人所知。”
“至于互通往来——”
“嬴氏子弟,若有贤才,亦可入桐安游学,习礼乐、读典籍、交天下之士。”
“桐安李氏,亦愿与西垂赢氏,以文会友,以礼相交。”
“此乃‘风’之化也,非邦交之礼,乃文脉之续。”
不提“建交”,只提“游学”。
不言“对等”,只言“以文会友”。
桐安以学宫之尊,接纳秦人子弟,这是“教化四方”的美德,而非“降格相交”的僭越。
李枕携秦人之志“入于典册”,这是史笔之公,而非外交之盟。
可实际上,秦人子弟入桐安,便是与天下士人同席。
桐安李氏与赢氏“以文会友”,便是承认了秦人的“诸夏”身份。
这比任何正式的邦交文书,都更有分量。
嬴世父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一个粗人,实在是没听懂自己这个弟弟,跟这位中原来的贵客,到底在聊些什么。
怎么就从对舞乐的点评,聊到了什么秦想与中州诸国互通往来,同遵王制了。
秦不是一直以来都尊奉周室,尊奉王制吗?
难道中原诸侯不尊王制?
李枕的回答,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天下之水,跟同遵王制有什么关系吗,还莫名其妙的又扯到了什么求学。
话就不能说的简单点吗,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嬴世父没有听懂,赢开却听懂了。
文脉的认可,对如今的秦国来说,甚至远在诸侯之名之上。
诸侯之名,以如今的局势,想要得到并不难。
文脉的认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桐安远在千里之外,跟秦国可没什么利益交集。
没有一定的机遇,人家桐安凭什么帮你正名,凭什么帮你摘掉‘蛮夷’的帽子。
“以文会友,以礼相交……”
嬴开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仰头,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以文会友,以礼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