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水长峡南口,日头西斜,暮色渐起。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两岸赤褐色的崖壁。
寒风卷起枯草,在乱石间打着旋儿。
远处,山影重叠,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周军士卒正在扎营。
战车环列成垒,帐篷依次立起,伙夫们埋锅造饭,炊烟初起。
斥候纵马出营,向峡谷方向探去。
高坡之上,李枕独坐于一块青岩上,望着那道蜿蜒入山的峡谷,眉头微蹙。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条数百里的险峻峡谷。
那里,战车无法驰骋,步兵方阵也无法展开。
每一步都可能遭遇伏击,每一处狭窄处,都有可能可能滚下礌石。
真要是一路打过去,怕是得打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李枕轻轻叹了口气,只觉一阵头大。
桑仲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按剑而立,一言不发。
他是李枕的家臣,他的职责就是护卫李枕的安全。
作为家臣,他与子孙后代的前途,身份、职业、土地、宗族,全都跟主君深度锁死。
家臣没有独立封地,全靠主君分给,主君家里要是倒了,主君的封地会被收回,家臣的土地自然也就没了。
李枕的身份是卿,他可以给封地内的家臣最高封到家大夫。
只要李枕的家族不倒台,家臣在李枕封地内的身份,就是贵族。
李枕的家族要是倒台了,家臣的身份最好的结果也是重新变成庶民。
一不小心,被新贵族清算的话,大概率还会直接变成奴隶。
主君一倒,家臣几代人的努力直接清零
基于这种依附关系,主君与主君家族的利益,对家臣来说高于一切。
李枕在想什么,他不需知道,只需护好李枕的周全。
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