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苍穹,仿佛在解读云卷云舒间蕴含的天地至理。
良久,李枕收回目光,声音清越,回荡在山谷之间:
“巫莘所述古礼,诚敬庄重,本无不妥。”
“然今日天地之气,却与古礼相悖。”
“方才我观天象,日居中天,云气如练,清透无杂,此乃‘天垂祥瑞,主生忌杀’之兆。”
“再察地脉,宗庙地基之下,新草破土,生机勃发,此乃‘地脉喜和,恶血腥’之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祭坛两侧的贵族与下方民众,继续说道:
“古礼用人牲、牛牲、犬牲,其意虽诚,然其性过刚,杀气过重。”
“血肉之腥凝滞庙庭,会冲散天地间的‘生养之气’。”
“人魂之怨,牛性之犟,犬勇之戾,三者合一。”
“其肃杀之气会冲撞今日天地间充盈的‘生发祥和’之机,更与东方紫气相悖。”
“先祖归宗,本为护佑后人,若见庙前怨气萦绕,岂会安心受祭。”
“若强行献祭,非但不能取悦先祖,反会污浊庙基灵性,使祖灵难安,福泽受阻。”
“此非敬祖,实为损德。”
他话语一转:“故,依天象所示,今日落成大祭,当行‘厚生广济’之新礼,以合天心,以顺地德!”
“其一,撤去人牲、牛牲、犬牲.”
“人牲以‘百人诚祷’代之,可选百名德高望重或心诚志坚之族人、工匠,于祭典之时,心怀至诚,默诵祷文,其‘众愿’之力,纯净绵长,更胜血肉之献!”
“其二,增用豕牲二百头,羊牲一百五十头!”
“豕,性温顺,多子嗣,象征我李氏根基丰饶,血脉昌盛,人丁兴旺!”
“羊,性驯良,其音谐‘祥’,以其献祭,正合今日紫气东来之‘吉祥安泰’!”
“此二牲,皆为大地上繁衍最盛之生灵,以其‘旺盛之生机’与‘祥和之本性’献祭,方能真正呼应上天‘生养’之德。”
“使我宗庙根基得大地滋养,生机勃勃!”
他特意增加了豕和羊的数量,以弥补撤去牛、犬后可能减少的肉食分配。
确保参与观礼和仪式的众人,依旧能分得足量的胙肉。
免得损了他们的利益,让人心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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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一番话,将血腥的活人祭祀与牛、犬牺牲,扭转为更具象征意义、也更“仁德”的百人诚祷与大量豕、羊祭祀。
既避免了杀戮,稳固了庙基“灵性”,又通过增加豕羊数量保障了众人的实际利益,还赋予了仪式更美好的寓意。
这番引据“天象”、兼顾“仁德”与“实惠”的阐释。
让那些本就对李枕“观象”之道感兴趣的贵族们眼中异彩连连,暗自思忖这套理论的奥妙与实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