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厉喝一声,大步走到小个子兵面前。
场中的教官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脸上有风霜刻出的纹路。他盯着地上狼狈的新兵看了两息,忽然伸出粗糙的大手:“起来。”
小个子兵愣住了,仰头看着那只手,迟疑片刻才颤抖着抓住。教官一发力,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站稳了。”
教官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窃笑瞬间消失,“战场上摔倒,敌人可不会等你爬起来。记住了,摔倒不可怕,怕的是爬不起来。”
“是……是!”小个子兵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腰杆。
“归队。”
“是!”
小个子兵跑回队列,这次站得格外直,眼眶有些发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土台上,林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这批苗子怎么样?”他问向身边的王五,声音平淡。
王五目光在新兵队列中缓缓扫过,沉吟片刻:“底子还成。江南人身子骨不如北人壮实,但胜在灵巧,学东西快。就是……”
他顿了顿,“缺了股狠劲。您看那眼神,大多还干净着,没见血。”
“狠劲是打出来的。”
林天淡淡道,目光落在那些年轻面孔上,“训练场上练不出杀人见血的心肠。等上了战场,见过袍泽死在身边,刀砍进骨头里,自然就狠了。”
王五点头,摸了摸脸上那道疤:“也是。当年在黑山堡,在磁州,咱们那批弟兄,头一回上阵时腿肚子都转筋。后来打了几仗,活下来的,一个个眼珠子都带血色。”
两人说话间,场中教官已开始教授突刺动作。
“枪要稳!心要狠!”
教官走到队列前,一把夺过旁边老兵手中的训练枪——那是硬木所制,枪头包着厚布。他单手平举,枪尖纹丝不动,
“想象前面站的是鞑子,是流寇,是杀你父母、辱你妻女的仇人!”
话音落地,教官猛然踏步前冲,木枪如毒蛇出洞般刺出——
“噗!”
三步之外的草人靶子胸口被扎了个对穿,草屑纷飞。
新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看清楚了?”教官拔回木枪,转身时眼中带着沙哑的杀气,“你们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是杀人的家伙!每一次突刺,都要想着取人性命!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