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感业寺钟声

借口并不难找。几日后的一个傍晚,李瑾对李福说,他连日来夜读诗书,心神不宁,偶有噩梦,想去寺院上柱香,求个心安。并且,他特意强调,想去一处远离尘嚣、真正清静的地方静一静心。

“崇仁坊往南,临近京城边缘,似乎有座寺院颇为幽静……”李瑾故作回忆状。

李福立刻接口:“阿郎说的是感业寺吧?那儿倒是真清静,可……”他脸上满是犹豫。

“既是清静礼佛之地,有何不可?”李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明日清晨,你陪我走一趟。备些简单的香烛供品即可。”

李福见小主人心意已决,不敢再劝,只得应下,心中却七上八下,总觉得此举颇为不妥。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坊门刚开。李瑾换上了一身最朴素的青色布衣,带着同样心事重重的李福,出了崇仁坊,一路向南行去。

越往南走,街市越发冷清,行人渐稀。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和零散的村落,与北面繁华的城坊区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鸡鸣,更显空旷寂静。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远远的,一座依山而建的寺院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灰墙黑瓦,规模不小,但透着一股沉暮之气。周围林木环绕,人迹罕至,与远处长安城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那就是感业寺了。

越是接近,李瑾的心跳得越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涌动——既有对即将窥见历史真相的激动,也有对那位传奇女性命运的同情与好奇,更有一丝仿佛在触碰禁忌边缘的紧张感。

就在他们走到距离寺院山门尚有百余步的一片小树林边时,突然,一阵沉重、悠扬的钟声,从感业寺的方向传来。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