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与“虚无之影”缔结契约时的狂喜，以为自己掌握了通往至高力量的捷径，可以将所有蔑视她、伤害她的人踩在脚下。她以为是自己利用了深渊，成为了主宰。

多么可笑……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一枚棋子，一个一次性的、用完即弃的“电池”和“坐标”！

强烈的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她已经残破不堪的灵魂。但这悔恨并非针对她曾经对李响、对其他人造成的伤害，而是……后悔自己选错了路，后悔没有更早、更彻底地将李响的一切夺过来，如果那样，或许结果会不同？

极端利己的思维，直至最终一刻，依旧没有改变。

然而，当那抽取的力量触及到她灵魂最核心、那一点即便堕入深渊也未曾完全磨灭的、属于“苏雅”的本源印记时——

“嗡！”

一股更加狂暴的吸力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要被彻底撕碎、分解！

剧烈的痛苦让她发出了非人的惨嚎，那声音扭曲变形，已经完全不似人声。

也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她那空洞的、几乎失去所有神采的黑暗瞳孔，勐地转动了一下，凭借着某种回光返照般的力量，艰难地……看向了“龙渊”号的方向。

她看到了甲板上严阵以待的赵铁柱，看到了医疗区方向隐约透出的、让她厌恶的净化白光，也仿佛穿透了层层甲板，“看”到了那个躺在医疗舱里、同样奄奄一息的……李响。

复杂的情绪如同最后的烟花，在她即将永恒的黑暗意识中爆开。

极致的怨恨！为什么他还能被同伴拼死守护？为什么他还能有一线生机？而自己，却落得如此下场？！

不甘！她苏雅，本该是站在世界之巅，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凭什么？！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扭曲的……解脱？

或许，这无尽的怨恨与挣扎，这被力量吞噬的空虚，也早已让她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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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情绪，最终凝聚成了一股残存的、撕裂般的意念，混合着她最后一点即将被抽干的本源力量，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尖锐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递到了“龙渊”号，传递到了每一个精神力足够敏锐的人的感知中——

“李……响——！”

那声音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却又在最后，奇异地掺杂了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