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换个地方?”李响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抛出橄榄枝,目光灼灼,“不用再窝在网吧接这种零活,不用看人脸色。有个地方,虽然破,但安静,有机器,能让你安心搞技术。更重要的是…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赚。赚的,绝对比你在这接散活多。”
陈默愣住了。帽檐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警惕、怀疑、疲惫交织,最后凝聚成一股深深的荒谬感。他上下打量着李响——洗得发白的旧T恤,廉价的牛仔裤,身后那个沉默如山但同样穿着简陋的大个子…就这?还“有地方”、“有机器”、“有钱赚”?开什么国际玩笑!
“呵…” 陈默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冷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就你?还给我地方?给我机器?给我活干?”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烟雾缭绕、泡面桶堆积的网吧,“老子现在虽然惨,但脑子没进水!想招摇撞骗,找别人去!” 说完,他拉紧帽檐,转身就要走,态度极其坚决。
第一次尝试,碰壁。李响看着陈默决绝的背影融入昏暗的光影和人流中,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早就料到会这样。一个被现实反复捶打、心比天高的技术天才,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同样落魄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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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哥,盯住他。”李响对身旁的赵铁柱低声道。
赵铁柱没说话,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在拥挤的网吧里如同摩西分海,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牢牢锁定那个灰色的连帽衫背影。
李响则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出网吧。他没有回烂尾楼,而是直奔旧货市场旁边那家规模最大的快餐店。他花了一百块(几乎是他此刻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打包了四份店里最贵的招牌烧鸭饭,又买了四罐冰镇的功能饮料。沉甸甸的塑料袋拎在手里,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和油脂气息。
他知道,对于陈默这种长期靠泡面和廉价能量饮料续命的人来说,一顿像样的、热乎乎的肉食,比什么空口白话都有说服力!
循着赵铁柱留下的“记号”(一种极其隐蔽、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方位指示),李响很快在旧货市场深处一个堆满废弃服务器机柜的阴暗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陈默正蜷缩在一个半开的机柜后面,帆布包垫在屁股底下,手里捧着最后半桶凉透的泡面,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他吃得很快,很急,仿佛不是在品尝味道,只是在机械地填充饥饿的胃袋。油腻的汤汁溅在他洗得发白的连帽衫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赵铁柱抱着胳膊,像一尊沉默的铁塔,靠在对面的锈蚀铁架上,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确保没有苍蝇打扰。
李响拎着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塑料袋,走到陈默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将塑料袋打开。四盒堆满油亮烧鸭、淋着酱汁、热气腾腾的米饭,四罐冒着冷气的功能饮料,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呈现在陈默眼前。
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驱散了泡面汤的廉价气味,直冲鼻腔!
陈默扒拉泡面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抬起头,帽檐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四盒诱人的烧鸭饭,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咕噜”声。长期被泡面摧残的胃袋,在真正的肉食香气面前,发出了最诚实的呐喊。
“请你吃饭。”李响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真诚,“没别的意思。看你熬了一夜,吃泡面伤胃。”
陈默的眼神在烧鸭饭和李响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警惕、挣扎、还有被食物勾起的本能渴望,在他眼中激烈交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饥饿和对热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将手里的泡面桶扔到一边,油腻的汤汁洒了一地。
“操!”他低骂一声,像是为自己的妥协感到羞耻,但手却毫不犹豫地伸向了最近的一盒烧鸭饭。他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再也忍不住,抓起附赠的塑料叉子,叉起一大块油亮的鸭腿肉,狠狠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腮帮子鼓动,满足的叹息几乎从喉咙里溢出来。
李响和赵铁柱也各自拿起一盒饭,默默地吃了起来。角落里只剩下咀嚼声和饮料罐打开的“嗤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