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像被抽掉了骨头,颓然跌坐回冰冷的铁椅子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苏家早就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往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个世纪。审讯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锃亮的公文包。
“李响先生?我是苏雅小姐为您聘请的律师,姓张。”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台机器。
李响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张律师!我是冤枉的!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是苏雅……”
“李响先生,”张律师平静地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份文件,动作优雅得像在摆放艺术品,“我的职责,是在法律框架内,维护委托人苏雅小姐及苏氏集团的最大利益。不是听您诉苦或者质疑既定事实。”
他把文件推到李响面前,指尖点了点:“这是您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您名下所有启明星科技的股份,已无偿转让给苏雅小姐,作为对苏氏集团因其个人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
李响瞳孔骤缩!他什么时候签过这个?!他猛地抓起那份文件,手指都在抖。上面那个签名……该死的!是模仿的!模仿得惟妙惟肖!肯定是那晚他被灌醉或者……他不敢再想下去!
张律师又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债务确认书。您个人账户挪用的两千三百万公款,以及因技术剽窃给宏远科技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初步核算共计四千六百万元。苏雅小姐念在旧情,愿意承担启明星科技原有的部分债务,但这份个人债务,需要您本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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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六百万!!
李响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这他妈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还有,”张律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淬了毒的针,“这是离婚协议书。苏雅小姐基于您的重大过错(重婚嫌疑及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要求解除婚姻关系。您需要净身出户。所有婚内财产,包括您名下那套婚前购买的、目前市值约八百万的公寓,都作为对苏雅小姐的精神损害赔偿。”
“放屁!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结婚的!”李响嘶吼着,血丝布满眼球。重婚?精神损害?苏雅!你好毒!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对他的暴怒视而不见:“李响先生,苏雅小姐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砸在李响心上:
“识相点,别挣扎。挣扎只会让你更难看。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说完,他收起文件,像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任务,转身就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李响瘫在椅子上,浑身冰冷,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公司没了,钱没了,房子没了,老婆……不,那个毒妇也没了。还背上了四千六百万的滔天巨债!
警察后来把他放了,因为“证据”暂时还钉不死他,但那份债务确认书和离婚协议,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被“请”出了警局。
夜色更深了。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这热闹跟他再无半点关系。他像个孤魂野鬼,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在城市边缘的老城区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