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土·真正的水声第一次响

那湿不是泥。

也不是水。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土水”。

它轻轻往外涨。

像脉搏。

像心跳。

徐三整个人都傻住:

“我靠……它真破了!”

老人狠狠点头:

“破了就是活!”

“出来就是命!”

水脉往上顶。

顶得不是猛冲。

而是稳稳地——

一寸。

再一寸。

土皮被撑得往外散开。

像一只眼睛终于睁开。

风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吹起。

不是冷风。

是暖的。

暖得像春天突然落在荒地上。

亮痕冲出土面半寸。

那一刻,整个荒地像松了一口气。

老人声音低哑:

“它……它呼吸到了天上的气了。”

“它二十多年第一次呼气。”

苏野没有后退。

只是静静看着。

亮痕在他脚边轻轻淌了一寸。

像在靠他。

像在告诉他:

——我出来了。

——你带我走吧。

下一刻。

真正的水冲出来。

不是洪水。

不是泉水。

是一道细得不能再细,却干净得让人发怔的水线。

它“嘶”地一声,顺着亮痕冲出半尺。

落在槽里。

发出第一声真正的水响。

“哗——”

像整片荒地都被那一声冲开。

徐三当场大叫:

“活水!这是活水!它出水了!”

老人眼泪直接下来了。

抬袖子擦都来不及擦。

“这是……二十多年没听过的水声啊……”

“这是活的水啊……”

“它真的回来了啊……”

水线越来越稳。

越来越亮。

越来越像一条细小的泉脉。

它顺着槽往北走。

走得像记得路。

像找到家。

像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苏野往前走一步。

水脉立刻跟。

像影子。

像忠跟。

像信任。

老人激动得木杖都抖:

“它跟你!”

“你走哪儿它走哪儿!”

“你是它的头!”

“它认你当路了!”

徐三深吸一口气:

“这也太爽了吧……这是带着一条水往前跑啊!”

老人骂他:

“闭嘴!”

“这叫地脉认人!”

“不是爽!”

“这是运!”

风越来越大。

却不乱。

是顺着槽往北推水。

推得像天在帮忙。

槽里越来越湿。

泥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