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斯将法纳克的尸体轻轻抱起，他飞向了营地外的小山丘。

雷纳克斯和卡拉尔德跟在后面，沉默着。

埃里克斯选了一处向阳的坡地，他挖开泥土，动作很慢，然后把法纳克放进去。

那具小小的身体躺在泥土里，胸口那个贯穿的伤口触目惊心。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详。

大概是因为，他终于等到了吧。

等到了埃里克斯回来。

泥土一捧一捧地落下，盖住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盖住那张曾经笑得灿烂的脸。

最后，埃里克斯立了一块简陋的墓碑。

只是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面用魔力刻着几个字：

“法纳克，人族历993年秋。”

再也没有别的了，不需要别的。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余晖落在山丘上，落在墓碑上，落在埃里克斯沉默的背影上。

那光很暖，却暖不进心里。

风吹过，带着远方的硝烟味，也带着草木的清香。几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在墓碑前打着旋，最后静静躺在泥土上。

雷纳克斯走过去，把手搭在埃里克斯肩上。

“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法纳克他……最后一定是在等你，他知道你会回来的，所以他一直等着。”

埃里克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我，雷纳，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雷纳克斯从背后抱住了埃里克斯。

双手穿过他的腰部，环抱在胸前，紧紧地。

“哥哥，我还在这里。”

埃里克斯闭上眼睛。

那个怀抱很暖。

暖得像冬日里的阳光，像暴雨中的屋檐，像漫长的黑夜之后终于到来的黎明。

他能感觉到雷纳克斯的心跳，隔着衣服，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环抱的力度，不紧不松，刚好能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能感觉到雷纳克斯把脸贴在他背上的触感，呼吸透过布料渗进肌肤。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悲伤，所有的自责，在这份温暖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承受了。

他抬起手，覆在雷纳克斯的手上。

“咳咳。”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队长，弟弟，你们能注意一点吗？”卡拉尔德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表情无奈，“别忘了我还在这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