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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学院僻静小楼内的临时指挥中心,气氛比保卫科会议室更加凝重。
市局孙副局长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看着面前来自部里的特派员和专案组核心成员。
他的眼角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刚刚结束的通话里,来自更高层的声音虽然克制,但那句“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查明,消除隐患”所带来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
“情况汇总一下。”孙副局长的声音低沉。
专案组负责人,一位表情冷峻的中年人站起身:“孙局,各位同志。目前基本情况如下:第一,对十二名重点接触者的物理搜查与多轮问询,未取得突破性进展。目标样本下落不明。第二,对校园内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公共区域、废弃物、甚至部分下水道进行了拉网式排查,暂无发现。第三,对学院所有对外通道(人员、车辆、物资)已实施秘密监控与抽查,未发现异常。初步研判:样本要么已被以我们尚未掌握的极其隐蔽的方式销毁;要么,仍被藏匿在某个超出我们当前搜查范围的隐蔽地点;或者……最坏的情况,已在最初混乱的窗口期被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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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值得注意的是,重点接触者中的陈帆,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在所有问询中毫无破绽。当然,这不能作为证据,但值得高度关注。”
孙副局长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同志们,我们都清楚,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或者多个,经过严格训练、深谙隐藏之道的敌人。他们利用了我们的规则,利用了我们对学生群体的保护心理。”
按照当事人告知的行动路线,如此大张旗鼓还查不到东西,这显然不合常理,众人都倾向于有敌特拿了东西。
但是谁是敌特,还得查,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敌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看似平静的校园:“学生们有情绪,可以理解。但不能因此动摇我们的决心。这东西的重要性,我不再赘述。它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战略安全!我们必须找到它,也必须挖出隐藏的钉子!”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下达指令:“调整部署:第一,物理搜查转向更精细化和专业化。再次邀请相关专家,对名单人员活动区域进行二次勘查,重点关注是否有精心伪装的微型密室、夹层,或者利用日常物品进行隐藏的可能性。第二,外线监控升级。对名单上的所有人,尤其是陈帆,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最高标准的秘密监控,记录其一切社交往来和行为细节。第三,启动内部甄别。对有机会接近核心试验田区域的所有科研、后勤人员,进行更深入的背景审查和政治筛查。第四,安抚工作要做好。请学院党委出面,向学生代表做有限度的说明,强调此事关乎国家利益,请求同学们的理解和配合,但必须严格保密具体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也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博弈。记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
而在这一切纷扰的中心,“夜莺”——陈帆,正坐在书画社的窗边,从容地临摹着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
他的画案上,摆放着几张盖有公章的正式通知——《关于举办“首都高校青年文化艺术交流展”的通知》及《作品征集与报送说明》。
这是一场真实存在的、由教育部和团市委联合主办的官方活动,旨在展示新时代大学生的精神风貌与文化素养。
通知早在一个月前就已下发各高校,农学院团委也进行了动员。
书画社作为重点社团,报送作品参展是理所当然的任务。
陈帆的这幅仿古山水,笔法老练,意境悠远,已被指导老师内定为重点报送作品之一。
他的姿态放松,眼神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紧张都与他无关。
在画作的装裱过程中,有一道工序是在画心背面覆上几层柔软的“覆背纸”,以增加画作的厚度和挺括感。
就在拿到样本的那个深夜,在确认无人注意后,他开始了操作。
他用锋利的刀片,小心翼翼地从那截麦秆上,取下了最关键的一小段,包含了分蘖节和部分特殊维管束的组织。
这段组织被他用特制的、近乎无色的薄胶,平整地贴附在了一张准备好的、与覆背纸材质相同的宣纸上。
然后,他将这张暗藏玄机的宣纸作为额外的、不为人知的一层“夹心”,覆在了那幅山水画作画心与正常的覆背纸之间。
专业的装裱技艺确保了从外观上绝对看不出任何分层或厚度异常。
完成装裱后,画作从正面看毫无异样,古朴典雅。
即便从背面看,也只是多层宣纸贴合,毫无破绽。除非将整个画作完全拆解破坏,否则绝无可能发现那隐藏在核心处的秘密。而这幅画,因为他投入了大量心血,笔法精湛,已然成为书画社准备送去参展的代表作,甚至得到了团委老师和专业指导老师的高度评价。
在所有人眼中,这是一件即将为校争光的“艺术品”,其神圣性本身就构成了一层保护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