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洪兴自己拼死拼活,凭什么要看人脸色!
昌哥,你先冷静一下。比较沉稳、负责管数的师爷口水苏推了推鼻子上的金丝眼镜,他早年读过几年私塾,是帮里少有的文化人。
现在东星踩过界,我们损失不小。有个正规码头在手,还可以开安保公司,等于多了条财路,兄弟们领薪水也稳定些。打打杀杀,能吃一辈子吗?
苏师爷说得没错!负责荃湾一带鱼栏和杂货档保护的肥佬春拍了下桌子,他更看重实际利益。
穿着制服干活,好过天天担惊受怕被警察抓!七成是多了点,但那个码头和以后的生意才是大头!我觉得这笔账有的算!
你疯了吧!他们明摆着是在利用我们!大炮昌反驳,等他们拿着控股权,说要踢我们出局就出局,到时候我们找谁理论?
这时,一个站在蒋震身后、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人忍不住插嘴:就是啊,大佬!那些鬼佬信不过的!蒋震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阿坤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利用?一直沉默的蒋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红双喜香烟,阿坤赶紧上前一步,熟练地帮他点上。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互相利用。他们需要我们的拳头和地盘,我们需要他们的钱和洗白的机会。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这个亚历山大,不是普通鬼佬,他身上有股味儿,是见过血的味道。
他环视一圈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跟东星打下去,我们就算赢,也是惨胜,元气大伤。这个时候,有人递水过来,是清水还是毒药,要试过才知道。
口水苏点头:大佬的意思是......
蒋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破旧的街巷。各位兄弟,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沉重,你们还记得阿强吗?
茶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大炮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强是跟着咱们从潮州游水过来的。蒋震转过身,眼里泛着血丝,当年一起偷渡的二十八个兄弟,现在还剩几个?阿强在海上就没挺过来,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肥佬春低下头,喃喃道:阿强他娘到现在还以为她儿子在香港发大财......
还有去年在码头被砍死的阿明。蒋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的时候才十九岁,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口水苏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阿明临终前一直喊疼,说苏哥,我好痛......
更别说上个月得肺痨死的阿彪。蒋震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本来能治好的!就因为我们凑不出钱送他去私立医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咳血咳到死!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