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摇晃着仿佛失了魂的儿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她苏文谨看不上你,是她没眼光!你就为了这么个人,把这个家扔了?你当初在部队的雄心壮志呢?!”
罗峰被母亲的话震得浑身一颤。
“罗松”、“实权营长”、“家里唯一的指望”这些字眼,像一把把锥子刺破了他自我封闭的壳。
他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看向客厅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亲。
罗父此时也看了过来,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无奈:“小峰,你妈说得对。我……我以后怕是很难再给你遮风挡雨了。有些资源,人走茶凉,说没就没了。你弟弟……唉,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走到罗峰面前,用从未有过的平等甚至带着一丝托付的语气说道:“但是,趁着我这张老脸还有些余温,在你现在这个营长的位置上,想办法再往上推你一把,或者为你多说一句话,还能办到。”
“路,爸还能给你铺这么一段。以后能走多远,能不能撑起这个家,查清你弟弟的事,让你妈将来不至于受人白眼……就全看你自己了!”
母亲的话,父亲的恳切,尤其是关于弟弟罗松的部分,像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罗峰沉溺已久的颓废。
家族倾颓在即,弟弟失踪的迷雾未散,父亲话语中的无力与期盼,母亲眼泪中的恐惧与希冀,都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上。
他逃避的个人情感挫折,在家族存续和兄弟血仇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一股混杂着屈辱、责任、仇恨和最后一丝不甘的血气冲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许久未曾挺直的脊梁,虽然眼神中还带着血丝和疲惫,但那股消沉之气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
“爸,妈,你们别说了。我……我知道了。”
他目光扫过父母苍老而期盼的脸,“小松的事,我不会忘!这个家,我来扛!我回部队,一定干出个人样来!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罗家还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