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给种子安了锚。”小糖蹲在沙地上,看着根须在糖浆膜里舒展,突然咯咯地笑,“我师父说,甜味是种子的指南针,不管风往哪吹,根都知道该往哪长。”
风蚀原的第一个夜晚,星风小了些。小糖在临时搭建的观测棚里煮星麦粥,陶锅里除了新种的麦粒,还放了把风蚀原的沙——她说这是“认亲”,让麦子和土地先混个脸熟。粥香飘出棚外,竟引来了群奇特的星鸟,它们的羽毛像麦秆般呈黄褐色,喙里却叼着颗颗饱满的星麦粒。
“是‘守麦鸟’。”小糖放下勺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老人们说,风蚀原以前有大片野生星麦,后来星风变大,麦子没了,鸟也快绝迹了。现在它们来送麦粒,是想让新麦留下呢。”
这些野生麦粒成了意外的宝藏。林野发现它们的麦秆里藏着种特殊的纤维,能在风速超过临界值时自动弯曲,风停后又恢复直立。“是风蚀原自己的‘抗风基因’!”他将野生麦粒与韧秆种混合播种,在沙地上画出新的试验田,“让外来的种子和本地的基因结婚,长出的麦子才能真正属于这里。”
三天后,风蚀原迎来了场罕见的“星风暴”。观测棚外的新麦田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伏——韧秆种的柔韧麦秆与野生种的自动弯曲特性完美结合,麦穗像无数个小铃铛,在风中发出“叮叮”的脆响,那是麦秆纤维摩擦的声音,竟与“麦语密码”的安全信号频率完全一致。
“它们在报平安!”小糖扒着棚门往外看,防风镜上沾着的沙粒被震得簌簌掉,“你看那片最高的麦子,穗尖都朝着麦仓的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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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过后,风蚀原的新麦抽出了带着浅褐色的穗子——那是吸收了星沙的颜色,麦秆上的纤维纹路像刻着星风的轨迹。小糖摘下颗麦粒放进嘴里,甜中带着点沙砾的粗粝,像风蚀原独有的味道。她突然掏出麦语报话机,对着里面喊:“师父!风蚀原的麦子会说风的话了!”
报话机里传来阿雾带着笑意的回应:“让它们多说点,记下来,以后编进新的《麦语词典》里。”
离开风蚀原时,“双轨号”的货舱里多了袋风蚀原的新麦种。小糖在袋口系了串守麦鸟的羽毛,每根羽毛上都用糖浆写着个日期,是新麦从播种到抗风的每个关键节点。“等明年收获了,我就带着新麦去麦仓,给‘团圆种’当孙子。”少年人的声音被星风送得很远,像颗正在发芽的承诺。
飞船驶入星轨时,第一百零一圈年轮的纹路已经清晰了些。林野看着星图上新增的光点,除了风蚀原,还有“磁暴带”“陨石坑”“暗物质流”等从未涉足的区域,每个光点旁都有新的代号:“石芽”“铁蛋”“穗儿”……都是各星域刚成长起来的年轻麦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