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硝烟渐散。

陈默环顾四周，入目之处尽是残破的木筏、破碎的冰面、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血腥味，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属于死亡本身的腐朽。

人数，已经不足千人。

四天前那数十万的参赛者，如今只剩这些。

陈默快速扫视着幸存者们的状态——

重伤者最多，超过六百人。他们或躺或坐，依靠着残存的木筏碎片，用仅剩的能量维持着生命。有些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伤势不重但消耗巨大的，约有二百余人。他们还能站着，还能勉强移动，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清晰可见。陈默能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相同的东西我们在等，等最后一刻。

还有一百多人，伤势不重，状态尚可。他们分散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彼此警惕着，却没有人再轻易出手。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真正的终局。

最后十几个。

陈默的目光从那十几人身上掠过。

这些人，几乎没受到什么伤害。

他们站在战场的最边缘，站在最安全的位置，站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上方。他们的衣服没有破损，他们的脸上没有疲惫，他们的能量波动——

稳定得如同刚进入战场。

陈默大概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和他一样。

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活。

用别人的能量，填自己的源核。

用别人的尸体，铺自己的路。

没什么可谴责的。

在这场大逃杀里，活下来就是唯一的正义。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脚下的海面。

海水依然是蓝色的萨翁迪鲁斯利净化的力量还在。但陈默能感觉到，在那蓝色之下，在那深不见底的海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