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安全屋里。两人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桌两边,安静地吃着。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暂时驱散了所有阴霾。
“今天……”林晚放下叉子,看着窗外,“‘守夜人’的人会来吗?”
陆时砚吸溜着面条,含糊地说:“嗯,‘百灵鸟’说了,最晚下午会有人来对接,给我们新的身份文件和安置方案。”他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神认真起来,“所以,想好了吗?”
林晚用叉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汤,没有立刻回答。彻底隐退,意味着告别过去的一切,以一个全新的、平凡的身份,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真正“普通”的生活。这是母亲用生命为她换来的机会,也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安宁。可是……她脑海中闪过沈静宜决绝的眼神,闪过老枪倒下的身影,闪过母亲在录音里疲惫却坚定的声音……真的能放下吗?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声音很轻,“感觉像打了一场漫长的仗,突然被告知可以退伍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好像习惯了在枪声里睡觉,突然太安静了,会失眠。”
陆时砚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放下叉子,看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臂:“我懂。我这辈子好像都在追查父亲的死因,和‘深渊’斗。现在突然告诉我,最大的头目落网了,主要的威胁解除了……一下子,目标没了,空落落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而且,习惯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日子,让我去朝九晚五,或者开个……嗯,侦探事务所?”他想起昨天的玩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可能第一天就会因为无聊而把客户的文件折纸飞机玩。”
林晚被他的话逗笑了,想象了一下陆时砚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的样子,确实有点违和。“那……如果回‘守夜人’呢?”她试探着问。
陆时砚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深邃:“‘守夜人’需要重建,李振邦还没落网,‘深渊’的残余势力像蟑螂一样,踩死一窝,还会从别的角落冒出来。这条路……看不到头,而且,随时可能会死。”他看向林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不一样,林晚。你已经付出了太多,你不欠任何人。你应该有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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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林晚迎上他的目光,“你也不欠任何人。你父亲的仇,某种意义上已经报了。”
陆时砚低下头,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木纹,良久才说:“也许……是习惯了吧。而且,总得有人站在暗处,让更多人能活在阳光下。”他抬起头,笑了笑,带着点痞气和真诚,“当然,如果你选择开个花店或者书店,需要个免费保安兼苦力,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跳槽。”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格外认真。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喝汤,脸颊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