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株是茵陈,”沈未央指着坡上的灰绿色小草,“开春吃了败火,到了夏天就成了蒿子,不能入药了。”她掐了片叶子递给孩子们,“记着,万物有灵,得顺着时节来。”
火旺突然指着崖壁大喊:“沈大婶!那是不是护林爷爷们种的药圃?”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陡峭的崖壁上,几株黄芩正抽出新叶,叶片边缘还留着人工栽种的痕迹。周婆婆眯眼辨认了半晌,突然道:“是老沈当年种的!他说这处背风向阳,黄芩长得旺,能治山里的瘴气。”
崔杋解下腰间的绳索,一头系在老槐树上,一头缠在自己腰上:“我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的药锄。”他攀着岩石往上爬,动作灵活得像只山猴,孩子们在底下拍手叫好,惊得崖壁上的山雀扑棱棱飞起。
白灵狐突然对着崖顶叫了两声,声音清亮。崔杋爬到半腰,果然在石缝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药锄,木柄虽已腐朽,锄头上的“护”字却依稀可见。“找着了!”他举着药锄往下喊,阳光照在锈迹上,竟反射出点点金光。
沈未央接过药锄,指尖抚过那个“护”字,忽然想起爷爷的话:“护林不是守着死物,是让草木顺着性子长,让鸟兽按着时节活。”她把药锄递给老栓,“拿去修修,开春翻地能用。”
老栓接过药锄,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往药篓里塞:“俺回去用砂纸磨磨,再上层桐油,保管跟新的一样。”
日头爬到头顶时,众人坐在杏花树下歇脚。沈未央把带来的干粮分给孩子们,是掺了山楂粉的麦饼,甜酸的味道混着花香漫开,引得白灵狐也凑过来,用头蹭她的手背。
“沈姐姐,”石头村的小姑娘啃着麦饼,突然问,“护林爷爷们当年是不是也在这树下吃东西?”
沈未央往远处指了指,那里有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石面上还留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常年放碗的地方。“你看那石头,”她轻声道,“他们当年就坐在那儿,分着吃带来的干粮,听着山风说话。”
孩子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忽然都安静了。风穿过杏花树,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青石上,像铺了层粉雪。白灵狐跳上青石,对着天空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温柔,仿佛在回应着许多年前的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