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九型第一次发言,它的声音更低沉,带着防卫者的警觉:
“这意味着,新节点不仅是自然现象或偶然变异。它是一次测试的一部分——很可能是预兆者测试的延伸或新阶段。”
“而翡翠城,你们可能是测试的评估者,也可能是测试的……奖品。”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投影上的数据静静旋转。
林默整理着思绪。如果新节点是预兆者测试的工具,那么它的演化过程本身就是对翡翠城的考验:如何应对一个正在觉醒的、可能危险也可能珍贵的存在?是恐惧而摧毁,是冷漠而旁观,还是尝试理解和引导?
而那个唤醒协议指向的坐标——那里有什么?是预兆者的真正所在?还是下一阶段测试的场所?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最终开口,“关于那个坐标,标记者有什么数据?”
考古者三型调出星图:“该区域在常规观测中为空。但存在性传感器显示,那里有一个‘存在性空洞’——不是不存在,是存在性被高度结构化和屏蔽的区域。标记者历史上曾三次尝试探查,都因‘缺乏授权’而被阻挡。”
“授权?”文静追问。
“空洞周围存在某种验证机制,只允许特定存在性特征的实体进入,” 记录者七型解释,“标记者文明的特征未能通过验证。”
所以这确实是一个筛选机制。只有符合条件的文明——比如翡翠城——才能进入。
“那么节点的作用是什么?”赵磐问实际问题,“它演化到一定程度后,会带着认证协议去找那个空洞,然后呢?”
“我们的假设是:节点将成为‘钥匙’或‘向导’,” 考古者三型说,“它携带着预编码结构演化,最终会具备进入空洞所需的完整存在性特征。而它可能会选择携带一个符合条件的文明一起进入——如果那个文明在它演化过程中表现出了适当的‘引导者’特质。”
林默理解了整个逻辑链条:预兆者(或制造预兆者的文明)在宇宙中播种这些预编码节点。节点自然演化,过程中会接触各种文明。只有那些表现出特定特质的文明,才会被觉醒后的节点选中,共同前往隐藏的坐标。
这是一场跨越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选拔。
而翡翠城,无意中成为了候选人。
“我们该怎么办?”陈一鸣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默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标记者团队:“你们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们做什么?配合测试?还是规避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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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者七型的金色纹路缓缓波动:
“标记者文明的原则是观察和记录,不干预文明的自然选择。”
“但这次情况特殊:预编码结构的来源可能与‘失踪文明’有关,而这些文明的失踪可能关系到一个更大的谜团。”
“合议体的共识是:支持你们继续参与这个过程,但要求你们允许我们全程观察和记录。作为回报,我们将提供一切技术支持,帮助你们应对过程中可能的风险。”
“但最终选择权在你们:是接近节点,尝试建立联系,引导它完成演化;还是保持距离,等待它自然发展,看它会选择什么。”
选择又一次摆在面前。但这一次,选择的影响可能远超翡翠城本身。
团队需要时间讨论。标记者团队被安排到专门的休息区——他们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休息,但需要定期进行存在性稳定维护。
会议暂时休止。林默回到控制室,看着大屏上那个遥远的蓝色光点。
那个正在缓慢觉醒的存在,那个可能成为钥匙的节点,那个既是测试工具也可能是同伴的存在。
在意识深处,选择者回响轻轻共鸣。它没有给出建议,只是传递了一种……期待。
像是旅人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看到了同路者出现的可能。
窗外,翡翠城的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如地上的星辰,与天空的星辰交相辉映。
林默知道,无论他们选择什么,宇宙的故事都在继续。
而他们,已经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
不再只是读者。
而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