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刹车拐出去!拐到三条街外再停!”苏瑶急得直跺脚,鞋底蹭着地板发出“咚咚”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听我的,不然回家跪搓衣板!”
一听“跪搓衣板”,杜宇不敢含糊。电话里传来急刹车的吱呀声,尖锐得刺耳,接着是方向盘转动的闷响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办公室里,苏母听女儿当着众人的面说要罚老公跪搓衣板,忙上前瞪她:“多大的人了,没个正形,还当妈的人呢,说的什么浑话。”话虽嗔怪,手却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顺气,掌心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妈!”苏瑶哪有空拌嘴,一把拨开她,看向悦悦,声音都带着颤,像被风吹得发飘的丝线,“你哥……你哥在楼下。”
小主,
这话像颗哑炮,没炸响却足够震人。除了范慎,屋里的人都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林世轩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桌上,溅起点灰尘;苏母扶着桌沿才没晃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连悦悦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那素色的棉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像她此刻的心绪。
电话那头的杜宇也听清了,顿时像老鼠见了猫。刚才还嫌麻烦,这会儿挂了电话就猛打方向盘,小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像被追赶的兔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这……”苏母连说三个“这”,手指颤巍巍指向悦悦,指尖都在抖,像秋风里的落叶,“是来……来逮你的?”
“不像,他们在楼下吃饭呢,点了虾子滑蛋,我刚才瞅见了。”苏瑶喘着气说,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在楼下吃饭?说明不是专程来逮人的。可君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悦悦也纳闷——她这哥哥,连亲妈都骗,竟提前回来了。果然是他的风格,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准是咱这饭馆名气大了,饭菜香把人招来了。”苏母扶着额头,倒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骄傲,像自家孩子被夸了似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沙子也盖不住金子。手艺好,名气传开,藏是藏不住的。总不能为了躲着谁,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那才叫傻。
“现在咋办?”苏瑶急得搓手,手心都出汗了,搓出点黏腻的声响。
“溜。”悦悦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却透着点镇定,像暴风雨里的一点星火。
她跟哥哥斗了这么多年,“溜”这招虽不体面,却最管用。说起来,她也就敢在哥哥面前做点“出格”的事,偏他那臭脾气,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总逼着她较劲——好像不惹他生气,日子就少了点什么滋味。
范慎放下竹篮走过来,娃娃脸上满是严肃,眼里像燃着点什么,亮得惊人:“要不我下去说说?就说这店是我跟朋友合开的,跟悦悦没关系。”
他那模样,竟有几分“赴汤蹈火”的认真,倒让苏母和苏瑶对视一眼——这股子维护劲儿,比当老公的都不含糊,眼里那点急切,像要溢出来似的,藏都藏不住。
“别!范经理千万别去!”悦悦急忙摆手,手心都冒了汗,在裤子上悄悄蹭了蹭,“我哥那人,你越说他越拧,只会火上浇油,说不定还会以为你是来替我打掩护的。”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附和。林世轩皱着眉,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了川字:“是啊,君爷那脾气,认死理。”真让范慎去了,说不定悦悦往后连院门都出不了,那才是真糟了。
范慎见大家都反对,也只能作罢,抿着唇没说话,嘴角抿成条倔强的直线,加入“溜”的计划:“怎么溜?”
苏母毕竟是过来人,快速想出办法,语速都快了,像打游击时布置战术的老兵:“林叔的小货车停在后厨门口,咱从楼梯下去穿厨房,走后门!厨房后巷能通到另一条街,拐两个弯就到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