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你看,这叫民意难违。万一沙书记上来,被这群情绪激动的国际友人误伤了,那就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祁同伟看着大侄子那副“我很无奈”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两下,差点没憋住笑。
这哪是借刀杀人,这是把刀磨快了递到洋人手里,还得让人家喊谢谢。
“行了,别演了。”祁同伟啪的一声打着火机,点燃雪茄,“总不能真让他们在下面站军姿。那毕竟是一把手,事情做绝了,以后你在汉东不好混。”
“不好混?”
林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正午的阳光刺眼,柏油路面上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下面那长长的豪车队像是一条趴窝的死蛇,而在最前面,那几个平日里在电视新闻里挥斥方遒的大人物,此刻渺小得像几只蚂蚁。
“老叔,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林峰背对着阳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声音有些冷。
“从钟正国带人封我账户、断我水电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一场能坐下来碰杯的饭局了。”
“既然他们习惯用权力压人,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力。”
小主,
林峰按下桌角的通话键。
“王德发。”
“哎!老板,我在呢!”扬声器里传出胖子那特有的、透着精明的谄媚声。
“告诉门口那几个美国大兵,放行。”
林峰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记住,只许沙瑞金一个人进来。其他人,不管是什么市委书记还是省委秘书长,全部给我拦在外面。”
祁同伟一愣,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只让他一个人进?这就有点……”
有点打脸太狠了。
林峰重新坐回主位,拿起那支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
“对。既然是一把手,就该享受独一无二的待遇。”
“我要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孤立无援。”
……
楼下。
热浪滚滚,柏油路面软得像是要化开。
沙瑞金觉得后背已经湿透了。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他多少年没遭过这种罪了?
四周的蝉鸣声噪杂得让人心烦意乱。
远处警戒线外,那些记者的长枪短炮虽然被挡住了,但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堂堂省委书记,被一个私企老板拒之门外。
这将是汉东官场今年最大的笑话。
就在李达康准备再次冲上去跟那个黑人保镖理论的时候,大厅的玻璃门开了。
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
王德发那圆滚滚的身材挤了出来,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假笑,一路小跑。
“哎哟!沙书记!实在是抱歉,太抱歉了!”
王德发拿着手帕擦着并不存在的汗,
“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各国代表吵得不可开交,林总刚才一直在劝架,没听见汇报。这不,刚听说您来了,马上让我来请。”
沙瑞金胸口那块大石稍微松动了一下。
哪怕是借口,至少林峰还知道给个台阶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