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整个人僵在原地。
窗外工地的轰鸣,王德发在走廊外压着嗓子打电话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峰最后那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请沙瑞金书记,一起出席。
他不是听不懂这句话的字面意思。
他是无法理解,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省委书记,那是汉东的天。
请他来揭牌?
为了一个安置乡下穷亲戚的所谓“扶贫基地”?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这是在拿政治生命开玩笑。
荒谬。
这是祁同伟的第一个念头。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另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所取代。
他那颗在权力场上浸淫多年,早已磨炼得无比敏锐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终于明白林峰想干什么了。
这哪里是还人情债。
这哪里是解决麻烦。
这是要把一桩上不得台面的私人请托,一桩足以让他祁同伟背上“任人唯亲”骂名的丑事,硬生生扭转乾坤,做成一桩天大的功劳!
一桩能摆在省委常委会上,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实打实的政绩!
扶贫。
就业。
民生。
这三个词,就是如今汉东官场上最正确的护身符。
而林峰,正要把这三道护身符,亲手给他披上。
不,不仅仅是披上。
还要请来沙瑞金,亲眼见证,亲自盖章认证!
祁同伟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股压抑太久的火焰,从胸腔深处轰然引爆,直冲天灵盖。
他再次看向林峰,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学生。
而林峰,是那个站在讲台上,指点江山,拨弄风云的老师。
“你小子……”
祁同伟开口。
他压抑着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
“……是想把沙书记,也拉到咱们这条船上?”
林峰平静地看着他,纠正道:“祁叔叔,不是拉,是请。”
“请他来见证汉东省的扶贫成果,见证京州模式在解决贫困地区就业问题上的成功。”
“这是天大的政-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民心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