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大校那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话语,飘进赵瑞龙的耳朵里。
赵瑞龙猛地抬头,那双因为被彻底抛弃而变得灰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
他以为对方要说出什么可以让他翻盘的转机。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就在我们来‘请’你之前。”
大校看着他,字句清晰。
“你的父亲,赵立春同志,与我们的一位领导,通了一次电话。”
父亲!
赵立春!
赵瑞龙的身体绷紧,呼吸都停滞。
他就知道!
父亲不会不管他的!
汉大帮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靠不住,但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
整个汉东,都是他赵家打下的江山!
谁敢不给他父亲面子!
“电话内容很简单。”
大校继续陈述着。
“只有一句话。”
赵瑞龙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大校,等待着那句能将他从地狱拉回人间的话。
大校停顿一下。
然后,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复述出来。
“‘这个儿子,我只当没有生过。’”
嗡!
赵瑞龙的大脑,彻底炸开。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扭曲,最后碎裂成一片虚无的白色。
“不……”
“不可能……”
他失神地摇着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你在撒谎!你骗我!我爸不可能说这种话!”
他突然像疯一样,从椅子上挣扎着要站起来,冲向大校。
“砰!”
身后那两个如同雕像的黑衣保镖,其中一人伸出手,只是轻轻在他肩膀上一按。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赵瑞龙的身体重重地,再一次摔回金属椅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爸不可能放弃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们这群杂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我!想让我屈服?做梦!”
他状若疯癫,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再也没有半分汉东太子的体面。
他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高育良敢和他切割。
为什么祁同伟敢那么快就递上投名状。
根源……在这里。
他的天,塌了。
不是被外人推倒的。
是被他最引以为傲的父亲,亲手拆掉。
大校对他的崩溃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
审讯室里,只剩下赵瑞龙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忽然。
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另一个名字,窜入他的脑海。
姐姐!
赵瑞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