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同志,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临时扩大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
“关于京州星宇科技招聘引发的社会舆论问题。”
“省里几位主要领导,点名要你和同伟同志,到会说明情况。”
……
与此同时。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接任何一个电话。
只是坐在那里,一封一封地,看着那些雪片般从全省公安系统下属单位,转送上来的信件。
信,是那些退伍的,伤残的,或者牺牲警员的家属们,写来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
字迹大多歪歪扭扭,甚至还有错别字。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纸面的情绪。
“祁厅长,我爹是老山下来的,腿没了。他在家躺了二十年,我第一次看他哭,是昨天晚上看新闻的时候……”
“厅长,我男人是缉毒警,三年前没的。我带着孩子,不知道怎么活。现在,我想去京州,去那个厂子门口守着,给我儿子一个进厂当工人的机会……”
“祁厅长,我不要抚恤金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去京州,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叫星宇科技的地方,是不是真的要我们这些废人……”
一封接着一封。
祁同伟看得极其缓慢,极其认真。
他身边的副手,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位厅长身上,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积聚。
那不是怒火。
而是一种比怒火更沉重,更可怕的东西。
良久。
祁同伟放下最后一封信,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达康书记,是我,祁同伟。”
“省里的会,我知道了。”
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压抑的火气。
“同伟,这次麻烦了。听说好几个地市的书记市长都去省里告状了,说我们这是恶意竞争,是釜底抽薪。”
“嗯。”
祁同伟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李达康问。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