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予始终垂着眼,修长指尖在宽大袖中轻轻摩挲,心绪渐渐沉定。
江州距京城千里之遥,如今送到御前的急报,所载已是十日之前的变故。
蛰伏在暗处的勾结势力,终究按捺不住,露出了爪牙。
她缓缓抬眸,目光沉静地望向御座之上的帝王。
谢谡面色阴沉冷峻,周身气场森冷慑人。
“传朕旨意。待重犯伍栋押解回京,交由刑部主审,都察院协同严查督办。但凡与其私通勾结、徇私枉法、包庇作乱之官员,一律从严查办。”
他眸光骤然一厉,语气冷然:“着令兵部调拨一千精兵,即日整军启程,奔赴漓江地界,清剿水匪残余余孽,一个不留。户部即刻调拨筹措钱粮物资,火速安抚益州灾情,缓解地方困局。诸位,可有异议?”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辩驳,纷纷俯首领命。
谢谡牵起唇角,周身戾气未散。
他起身立于丹陛之上,视线再度扫过群臣,眉眼覆着薄霜。
“天下黎民供养百官,不是让尔等结党营私、蒙蔽圣听。再有人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朕摘了他的乌纱。”
天子拂袖而去,退朝的钟声回荡开来。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司徒宏远缓缓抬头,静默了一瞬,才转身朝殿外走去,途经那抹玄色身影时,脚步微微一顿,躬身行礼,举止沉稳从容。
“殿下。”
谢清予淡然颔首回应,缓步走出大殿。
殿外烈日高悬,天光朗朗铺洒四野,世间百态,皆被白日映照得一览无余。
可深埋在朝堂纷争、地方勾结之下的阴谋与算计,偏偏就藏在这片光天化日之中。
暗流汹涌,不见天日。
……
德政殿内,檀香袅袅,四下寂静无人。
谢谡独自端坐御案前,那封江州急报平铺摊开,静静置于案上。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他抬眸抬头。
“阿姊。”
“何崧他……” 谢清予缓步落座,清冷的嗓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干涩。
谢谡亲手替她添了茶,微微抬眸:“阿姊,很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