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予望着他,一时有些怔然。
这份心意,她早已窥见,只是未曾想自己的戏谑撩拨,竟得来这般郑重的回应。
掺着书卷气的笨拙,却又像雪后初霁的天空,纯粹得令人心头发软。
殿内静默。
她唇边笑意微敛,声音轻缓:“温大人可知,此举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清名染尘,乃至仕途阻断,更意味着踏入一片他或许从未深想、也未必能从容周旋的暧昧泥淖。
她的身边,从不缺人,未来只会更多。
“臣……僭越。” 温辙并未移开视线,耳根却悄然漫上薄红:“然此心昭昭,不敢欺瞒殿下,亦……不愿再自欺。”
恰在此刻,一声微冷嗤笑自珠帘外传来。
封淮难得自正门踏入,指尖随意撩起晃动的珠串,两步便跨到谢清予身侧的软榻坐下,手臂虚虚环过她身后的软枕。
他目光斜睨向仍坐得笔直的温辙,唇角勾起:“探花郎这是圣贤书读尽了,也想来攀殿下的裙裾,求一个‘入幕之宾’的恩赏?”
那“入幕之宾”四字,被他咬得格外轻慢,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谢清予眼皮一掀,瞪了他一眼。
又是这般醋意冲天的模样,瞧得她眼酸。
温辙耳廓红晕未散,眼底却陡然清冽起来:“殿下并未册立驸马,即无正君,侍奉之责,公子担得,温辙……为何担不得?”
他起身朝谢清予端正行了一礼,背脊挺直如竹:“辙,不敢妄求名分,但求……慰殿下偶尔寂寥。”
谁说读书人含蓄?
这般直白的邀宠之语,听得谢清予眼波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