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储君,干枯的手掌温厚有力,目光沉重:“殿下,如今的大周,要的是锐意革新的储君,而不是仁柔寡断的儒生。”
谢煜怔然,烛光映得他脸色煞白,艰涩道:“可这是先生的性命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死得其所,已是快哉!”沈仲大笑,笑声中却有泪光闪烁:“殿下,老臣死生无悔!”
更漏声声中,老人从暗格取出一枚小印,印纽雕成小兔形状,稚拙可爱,他摩挲着印章,泯然一笑:“这字是芙儿幼时所写,我亲手纂刻,便给小皇孙作见面礼罢。”
沈仲最后整了整衣冠,推开房门,月光如水银泻地:“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君王昏聩,而是……再也无人说话。”
谢煜望着老师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撩袍跪下,行三叩九拜大礼。
窗外响起三更梆声。
老仆无声递来酒盏。
沈仲忽问:“今日重阳,菊花可好?”
“回老爷,开得极盛。”
沈仲颔首,一饮而尽。
最后的意识里,是三十年前状元及第时,杏花如雪,年少春衫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