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问心之言

“徐徐图之?”她试探着问。

谢煜却摇了摇头,嘴角的苦涩愈发深重:“你可知江宁私盐一案,牵扯其中的大小官员有多少?下至县令,上至州府,再加上京中庇护他们的权贵,层层勾结,铁板一块。单是抄没一个江宁知府的家产,便贪墨了足足三十万贯之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沉郁:“岭南洪涝,灾民遍野,死伤者众。朝廷拨下二十万两赈灾银,到了岭南竟只剩两层!就这两层,还要被那些蠹虫层层盘剥,蚕食殆尽!生生饿死的百姓,有万余人啊……”

他倏地转身,目光灼灼:“去年恩科,世家权贵子弟取中八十七人!须知一场春闱,全国才取士三百!长桓书院的山长带学子游行以求公正,却被疯马冲撞,死伤者……二十余人!”

那些学子,多是举全族、甚至全村之力才供出来的读书人,他们是一县一乡的希望所在啊!

谢煜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眼中尽是沉痛:“大周朝的根子,已经腐朽了。若不能刮骨疗毒,彻底清除痼疾,祸乱不久矣!到时,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又还有什么活路?”

谢清予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咬住了唇。

是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王朝如何更迭,那些最底层的众生,永远如草芥,低如尘埃。

“难道陛下不知吗?”她哑着嗓子问。

谢煜望着她,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答案。

皇帝怎会不知?所以,江宁私盐案是借太子之手查处,如今再次故技重施,将他推至风口浪尖,成为吸引所有明枪暗箭的靶子!

“为什么非得是皇兄?”她忍不住追问,带着一丝震颤:“难道偌大的皇朝,就无人可用了吗?”

“因为孤是储君。”

谢清予哑然。

小主,

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欲行壮士断腕之举,世家岂会坐以待毙?

天家父子相斗,多好的麻痹手段!

可他们没听过一句话,叫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她不是运筹帷幄的政治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制衡,她只信奉最朴素的道理:拳头才是硬道理。

谢清予望着太子清俊却难掩疲惫的侧影,忽然道:“皇兄有没有想过,若非如今军权四散,朝局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若能设法收拢……”

“小五!”谢煜骤然打断她,叹了口气,终究未再多说什么:“去吧,别让芙儿等久了。”

——

玉芙殿内,熏风微暖,带着花果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