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底最深处,她终究是更想有一个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会软软地唤她母后,承欢膝下。
半晌静默,她唇角缓缓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许婉仪既享了这一袭富贵,便不能不争。为了许家,也为了她自己。
——
高耸的宫墙窥不见残阳如血,庭中金桂飘了满地,馥郁的芬芳被风吹散,零零落落又满满当当。
宁妃披着一件素锦披风,望着漫天余霞,静立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娘娘,风大了,回吧。”挽春柔声劝道。
宁妃恍若未闻,那双美目中落寞之感尤甚,看得人心头不忍,良久才轻轻说了句:“走吧!”
挽春垂眸,催促着宫人快步离开。
不远处,一道身影悄然独立,将聆仙宫门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平静无波的面上泛起一丝讽刺。
暮色四合,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
琼羽宫内早已点起宫灯,却异样地寂静,挽春仔细地挥退左右,亲自守在内殿寝宫门口,眉宇间笼着一层驱不散的忧色。
近日种种,她倒是有些看不懂了,主子对聆仙宫那位,明明有诸多怨怼,平日提及语气都泛着冷意,可这些年每每听得那边传出身有不适的消息,竟又辗转反侧,彻夜难寐。
可若说照拂,这这么多年来,也不过是留几人一命罢了,再无更多。
她还记得,去岁春日,那位真正去时,主子却伤怀难以自抑,独自枯坐了一整夜,最后哑声说了句:“往后…无需再来禀了。”
自那后,仿佛真的就此搁下,任由那荒僻禁苑自生自灭。若非那日九皇子走投无路求到琼羽宫跟前,娘娘怕是早已忘了那边还住着故人的遗孤了吧?
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