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他碍于之前的事情和夫妻情面,每每妥协。
难道……连杜氏也……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浑身冰凉。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能再喝这里的药了!
他必须找信得过的大夫,不,是太医!
宫里的太医!只有陛下派来的人,才能信!
……
这一日,杜氏照例亲自端了药碗进来,温言劝他服下。
吴川靠在床头,脸色灰败,目光却异常锐利地盯了那碗漆黑的药汁片刻,又缓缓移到杜氏看似平静的脸上。
“文君,”他开口,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一丝坚决,“这药……我喝了这些时日,总觉得不见好,反添了许多难受。许是方子不对症。我……我想请宫里再派太医来看看,换个方子。”
杜氏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脸上关切的神情不变,柔声道:
“老爷怎的又说这话?太医前几日才来请过平安脉,也调整了方子,说是老爷此番伤病来得凶险,需缓缓图之,急不得。”
“这药虽苦,却是对症的。老爷且安心喝下,好好将养才是。”
“缓缓图之?”吴川嗤笑一声,眼神越发冰冷,“我如今连床都下不得了,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这叫缓缓图之?”
“我看是越图越差!这药不对!我要见太医!立刻!马上!”
说到最后,他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息急促。
杜氏眉心微蹙,将药碗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上前一步,似要为他抚胸顺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规劝与无奈:
“老爷,您又动气了。太医说了,您这病最忌情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