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墨渊。墨渊神色平静,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沈梨苏醒后那委屈依赖的模样,还有指尖那冰凉的触感,再次掠过心头。
“也就是说,”一位性情刚烈的太上长老沉声道,“林婉清已非单纯的我宗弟子,而是被上古妖魂寄生的危险容器!继续温养救治,无异于养虎为患!为宗门、为天下计,当断则断!”
此言一出,楚云帆身体剧震,猛地抬头。
“长老!不可!婉清她……她或许还有救!她之前还能对我的呼唤产生反应!”
“那点微弱的反应,可能只是妖魂残念诱敌深入的伪装,或者其融合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残渣。”那位长老冷酷地说道,“云帆,莫要因私情误判大局!你可知,若让这妖魂借她之躯彻底复苏,第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你这与她羁绊最深之人!届时,你待如何?”
楚云帆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殿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如何处理林婉清,成了一个极其棘手的难题。
杀,于心不忍,且可能错过探究上古秘辛的机会;留,风险巨大,如同怀抱随时可能爆炸的毒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墨渊,忽然开口了。
“或许,不必立刻做决断。”他的声音清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墨渊师弟有何高见?”掌门问道。
“那妖魂残念既已初步融合,强行剥离或灭杀,确会殃及宿主。”墨渊缓缓道,“但它目前也远未到能彻底掌控、破封而出的地步。否则,它不会仍被困于养魂窟,需要不断汲取能量、适应躯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赤离妖皇处,沈梨已然苏醒。她亲身经历湖心之变,且……”他略一沉吟,终究没提灵魂印记和系统之事,只道,“且她神魂特殊,对那妖魂残念之力或许有更直接的感知。或可让她稍作恢复后,前来探查,提供更多线索。”
“另外,”墨渊看向水镜中林婉清眉心的黑色符文,“这‘夺灵噬魂印’既是妖魂残念核心,亦是其弱点。若能寻得克制或反向解析此印之法,或许能找到既不伤及林婉清根本、又能重创或封印妖魂的途径。此事,或可借助妖族对上古符文的一些传承,以及……赤离妖皇对那妖魂之力的了解。”
他的提议,既给了楚云帆等人一丝希望,又提出了相对稳妥的应对策略。
掌门与几位太上长老交换了眼神,沉吟片刻,点头道:“墨渊师弟所言有理。立刻加派人手,遍查宗门及盟友典籍,寻找一切与‘夺灵噬魂印’、‘寂灭魔渊’相关的记载,尤其是破解克制之法。同时,严密监控林婉清状态,以‘九霄清心阵’和‘玄冰髓’继续压制,延缓其融合进程。”
他看向楚云帆。
“云帆,你可继续尝试以温和方式呼唤其本我,但切记安全,不可再如上次那般冒进。至于请沈梨前来探查之事……”他看向墨渊,“待她伤势稍稳,再议不迟。眼下,先让她在妖皇宫好生将养。”
楚云帆松了口气,连忙躬身。
“弟子遵命!多谢掌门,多谢墨渊师叔!”
墨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提出让沈梨参与,固然有利用她可能拥有的特殊感知之意,但更深层……或许,他自己也想再看看,那个一醒来就冲着他委屈巴巴哭诉的弟子,在面对造成她险些陨落的“元凶”之一时,会是何种反应。
“此外,”掌门最后肃然道,“关于‘寂灭魔渊’与此次事件,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不得外传,以免引起恐慌或被有心人利用。对外,只宣称林婉清在秘境中遭罕见邪气侵体,重伤难愈,正在全力救治。”
“是!”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