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上学前要喝上热乎的小米粥,吃上煮鸡蛋。光这鸡蛋,就得煮六十多个!金灿灿的小米粥得用那口最大的八号铁锅熬上满满一锅。
全麦面馒头,得蒸六七十个,大灶锅里架上三层笼屉,烟火气混着粮食的香味,能把半个屋子都填满。
按部就班,手脚不停,折腾将近一个半钟头,天才大亮。
各屋的孩子被三乔吆喝着起床,揉着惺忪睡眼,排队在院里的压水井旁刷牙洗脸,叽叽喳喳,像一窝闹雀。
然后就是开饭。奶奶王莲也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了,面前放着个旧木匣子,里头是预备好的毛票和分币。
谁想花钱,买铅笔、买本子,甚至就是馋了想买块糖,都得走到奶奶跟前,清清楚楚说明白要钱干嘛,得了准许,才能从那小匣子里领到相应的数目。
这是王莲立下的规矩,乱花钱?门都没有!一群孩子挨个领了零钱,胡乱塞进兜里,抓起书包,呼啦啦涌出院子,奔向村小学。
小刀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快十点了才趿拉着鞋起来。
桌上留着给他温在锅里的稀粥、一个剥好的煮鸡蛋,还有两个黑乎乎的全麦馒头,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
他刚坐下扒拉几口,虎头就找来了,搓着手,脸上带着点紧张:“爸,丹丹她爸她妈来了。”
小刀吸溜一口粥,头也没抬:“来了就来了,商量正事。虎头,你们小两口自己盘算好没有,给丹丹家多少彩礼?你跟爸透个底,这个数,你和丹丹拿主意,别人,包括我,都做不了你们的主。”
旁边,大乔、三乔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王莲也撩起眼皮看着。二乔在灶房门口哐当哐当地刷着堆积如山的碗筷锅盆,耳朵却竖得老高。
虎头抓了抓刺猬一样的短发,吭哧着说:“爸,奶奶,我和丹丹商量了……给她家一千六百六!咋样?这可是咱们秦家村头一份的最高价了!别人家撑死也就六百六,八百八顶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