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会每隔几个月就派人来“问候”他,送人,送东西,送监视。
那些美人,他一个都没碰。
那些暗探,他一个都没杀——他只是当着他们的面,每天去谢安府上请安,去军营练刀,去田里看庄稼。
暗探们回去禀报:“马将军不是种田就是练刀。”
皇帝更睡不着了。
皇帝最后一次给他送人的时候,送的不是美人,是一个太监。
太监笑眯眯地说“陛下让奴才来伺候将军”,马文才看着那张笑脸,当时就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你妈的伺候。
然后他趁着叛军起兵的当口,一起反了。
他没给自己找什么“清君侧”的借口,也没写什么“讨贼檄文”。
他就是把刀一横,说:“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不信你了。”
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谢安。
他让谢安坐上了那张椅子,自己站在阶下,弯腰行了一礼:“太傅,该你了。”
谢安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谢安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了国号。
谢安问他:“叫什么?”
他想了想:“宁。大宁。”
谢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怀念那个世界?”
他没有否认,“那个世界叫大安。这个……叫大宁。”
谢安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那就叫大宁。”
四十多年了。他如今也成了太傅,坐在谢安当年坐过的位置上,看着阶下那些年轻的官员,有时候会走神。
他记得那些年,他一边教自己的学生,一边偷偷回想天幕上的马文才怎么带兵、怎么待人、怎么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他记了四大本笔记,后来被弟子们拿去传抄,说是“太傅手札”。
其实不是,那是他给自己写的攻略。
怎么活成那个人,怎么把这个世界推成那个样子。
他没有全部做到。
大宁比大安差了很远——土地不够大,粮食不够多,女子能读书的地方还只有两座城。
但他做了该做的事。